卢泰健要的不仅仅是守住白马师团的功劳,更是要彻底扳倒林恩浩。
对方今日的所作所为,太过诡异,太过张扬,那份精准到可怕的“料敌先机”,背后必定藏着不可告人的阴谋。
他要做的,就是收集足够的证据,在即将召开的军事会议上,彻底撕开林恩浩的伪装,当众质问他的种种疑点。
必须要让所有人都看清,林恩浩居心叵测,绝非忠于国家和大统领,而是在借战争之名,行篡权之实。
这些话,用不着跟下属说。
他们是纯粹的军人,只会打仗。
卢泰健不一样。
政客考虑的东西,远比军人复杂。
随后,白马师团的部队开始有序集结,一辆辆坦克、装甲车启动,引擎轰鸣,朝着抱川方向驶去。
卢泰健重新登上指挥车,站在车顶,望向抱川方向,神色依旧平静。
没人能看出他此刻的心思。
只有他自己知道,一场关乎国家命运、关乎权力归属的较量,即将在首尔的军事会议上,正式拉开帷幕。
卢泰健已经做好了准备,要在所有人面前,撕开林恩浩的伪装,质问他种种疑点。
【林恩浩,你终将为你的野心,付出代价。】卢泰健心中暗自忖道。
…………
26师团驻地指挥所。
裴松鹤站在巨幅军事地图前,眉头紧皱。
指挥所内的空气沉闷,十几名通讯参谋围坐在两侧的操作台后,头戴黑色耳机,不断切换着通讯频率,试图捕捉任何来自南方主力部队的电波信号。
无论他们如何调试设备、切换频率,耳机里除了电流杂音,没有任何来自第26机械化师团或第17步兵师团的信号反馈。
裴松鹤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会议室内的几名军官。
此刻坐在会议桌两侧的,不再是第26机械化师团和第17步兵师团那些意气风发的将领。那
两支裴松鹤引以为傲的主力部队,早在已经按照他的命令,浩浩荡荡地向南进军,朝着首尔的方向疾驰而去。
直到此刻,裴松鹤依然坚信,他的主力部队正在通往首尔的道路上势如破竹,正在一步步冲破林恩浩与卢泰健的防线,距离拿下首尔,夺取最高权力,只剩下最后一步。
现在坐在这里的,是四个独立边境守备团的团长。
他们平时长期驻守在涟川周边的边境哨所和防御据点,战力薄弱。
在裴松鹤的势力体系中,他们始终处于边缘地带,不受重视,可在这个决定裴松鹤势力命运、也决定他们自身命运的时刻,他们却意外成为了裴松鹤手中最后的筹码,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参谋李成永上校站在裴松鹤身侧,脸色难看。
前方的第26机械化师团、第17步兵师团,以及所有随军行动的前进指挥所,全部处于静默状态,没有传回任何一个信号,没有任何一句通讯反馈。
似乎这两支庞大的部队,凭空从地球上消失了一般。
“还没有消息?”裴松鹤突然开口,声音沙哑。
李成永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心中的不安:“将军,通讯组已经全力调试设备,先后切换了三套备用频率,甚至启用了加密应急频道,反复呼叫前方部队。”
“第26机械化师团、第17步兵师团,全部处于静默状态,没有任何应答。”
“我们呼叫了三百多次,从最初的每十分钟一次,到后来的每五分钟一次,始终没有收到任何来自前方的电波信号,通讯彻底中断。”
“那是无线电静默。”裴松鹤挥了挥手,似乎李成永的担忧都是多余的。
“崔成浩那个家伙我很了解,作战勇猛,心思缜密,做事沉稳,不会出现任何纰漏。”
“他一定是为了避开林恩浩的电子侦察部队,主动切断了所有通讯,实行无线电静默,就是为了隐蔽行军,出其不意地突袭首尔防线。”
“此刻,他麾下的坦克集群,恐怕已经推进到了议政府防线前沿,正在做好最后的突袭准备,随时准备给首尔的守军致命一击,一举攻破首尔的北大门。”
裴松鹤一边说着,一边迈开脚步,走到会议桌的主位坐下,双手按在桌面上。
他的目光扫过那四名独立团团长,沉声说道:“把你们叫来,是因为决战的时刻到了。”
裴松鹤的声音提高了几分:“首尔已经乱了,彻底乱了。”
“林恩浩和卢泰健这两个野心家,为了争夺首尔的控制权,为了夺取最高权力,已经彻底撕破脸,正在互相残杀,打得不可开交,他们根本没有精力顾及我们这边。”
“我们的主力部队,第26机械化师团和第17步兵师团,此刻正在前方为我们开辟道路。”
“他们装备精良,战力强悍,很快就会攻破首尔的北大门,拿下议政府,直逼首尔城区。”
“光靠他们还不够,远远不够。”
“我们需要更多的人手,去控制首尔的各个街区,去接管政府大楼、电台、电视台等核心机构。”
“要维持首尔的秩序,接收林恩浩和卢泰健留下的一切。”
第一独立团团长李上校,身形中等,面容憨厚,脸上刻着常年驻守边境留下的风霜痕迹。
他坐在最靠近裴松鹤的位置,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听到裴松鹤的话,他犹豫了片刻,还是调整了一下坐姿,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将军,我们四个团的核心任务,是守备涟川周边的边境线,防范边境地区的各类突发情况,守护我们的后方大本营。”
“如果我们全部撤离边境哨所,放弃边境防御,那么涟川的后方防务就会彻底空虚,没有任何防御力量。”
“而且我们四个团重火力不足,,就算赶到前方,也很难配合主力部队作战……”
“不需要重火炮!”裴松鹤猛地打断了李上校的话,声音陡然提高。
他猛地一拍桌面,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通讯记录本都微微晃动。
“第26机械化师团的坦克集群,已经把林恩浩和卢泰健的主力部队都打垮了,把最难啃的硬骨头都啃下来了!”
“你们的任务,只需要跟在主力部队后面,顺利进入首尔,解除那些残兵败将的武装,维持好城市秩序就够了。”
“这种顺风仗,没有任何风险。”
裴松鹤站起身,绕过会议桌,一步步走到李上校身后,停下脚步。
他伸出双手,重重地按在李上校的肩膀上:“老李,我记得你在边境哨所已经待了十年了吧?”
“整整十年,每天对着铁丝网,对着荒山野岭,对着枯燥乏味的边境防线,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你不腻吗?”
“只要我们拿下首尔,你就不再是一个小小的边境团上校团长,你就是首尔卫戍部队的师长,是少将师长!”
李上校吞了一口唾沫。
裴松鹤描绘的前景,那些荣华富贵、高官厚禄,勾起了他心底压抑已久的不甘。
他看了一眼其他三位团长,发现对方眼中也闪烁着同样的光芒。
。
“将军!”李成永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担忧,他猛地向前一步,大步走到地图前,“这不合常理。”
“主力部队失联整整六个小时,不像是正常的无线电静默!”
“哪怕是为了隐蔽行军,实行无线电静默,也会有定时的短脉冲信号,用来确认部队的位置和状态。”
“现在这种情况,没有任何信号反馈,只能说明一种情况,前线恐怕不利。”
李成永接着说道:“涟川是我们的根基,是我们所有人的大本营,是我们最后的退路。”
“如果连我们这最后的四个独立团都调走,放弃边境防御,放弃我们的大本营,一旦主力部队真的在前线受挫,林恩浩或者卢泰健腾出精力,派兵反扑过来,我们就会腹背受敌,没有任何退路。”
“我们不能把所有的筹码都押上去。”
裴松鹤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死死盯着李成永。
他从腰间拔出那把陪伴他多年的枪,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退路?”裴松鹤冷笑一声,,“明哲,你太让我失望了,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从我下令主力部队进军首尔开始,你就一直在动摇军心,一直在给我泼冷水,找各种理由反对我的决定。你怕什么?”
“你到底在怕什么?”
“你以为林恩浩还有精力来对付我们?”
“你以为卢泰健还有心思来关注我们?”
“他们现在正忙着在汉江边上拼刺刀,互相残杀,争夺首尔的控制权。”
“他们恨不得把对方碎尸万段,根本没有任何精力,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兵力来对付我们。”
裴松鹤缓缓抬起头,目光转向四名独立团团长。
第二团的朴团长回答道:“我愿誓死追随将军,第二独立团请求立即出击,跟随将军进军首尔。”
有了朴团长第一个带头,剩下的三名团长也不敢怠慢。
“第一独立团请求出击,誓死追随将军,进军首尔!”
“第三独立团请求出击,服从将军一切命令!”
“第四独立团请求出击,愿跟随将军,冲锋陷阵,拿下首尔!”
会议室内的气氛瞬间从犹豫不安,转变为一种狂热的躁动。
裴松鹤满意地大笑起来:“很好!”
他拿起放在桌角的指挥棒,高高举起,然后在地图上用力划出一道红线。
红线从涟川出发,径直指向首尔。
“传我命令,所有人,必须严格执行。”
四名团长纷纷挺直脊背,双手放在身侧,神情严肃,齐声应答:“是,坚决服从将军命令!”
“四个独立团,立即放弃所有边境哨所和防御工事,不得有任何留守,不得留下一兵一卒。”
“把能动的卡车都拉出来,全部启用,装上所有的弹药和给养。”
“全军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前方,与主力部队汇合。”
“目标:议政府市。”
“你们要在今晚日落之前,赶到议政府南侧区域,全力寻找第26机械化师团的主力部队,与他们汇合,听从崔成浩师长的指挥。”
出了会议室,一众军官立刻返回自己的团部,传达裴松鹤的命令,集结自己的部队,准备出发,进军首尔。
李成永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那些团长离去的背影,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
“将军……”李成永的声音干涩,试图做最后的努力,,“至少留一个团……哪怕留一个营,守卫指挥部,守卫我们的大本营,守护我们最后的退路……”
“万一……万一前方真的出现意外,我们也能有一个落脚之地……”
“不用了。”裴松鹤打断了李成永的话。
“明哲,为什么你总是想留后路?”
“我们根本不需要退路。”
“这次行动,只许进,不许退。”
“要么拿下首尔,要么全军覆没,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我就坐在这里,就在这个指挥所里,等你们的好消息。”
“去!立刻去监督他们集结部队!”裴松鹤再次怒吼道,“我要在一小时内,看到四个独立团的车队出发!”
李成永深吸了一口气,向裴松鹤敬了一个军礼:“是,将军。”
说完,他放下手,转身走出指挥所。
四个独立团的士兵们,正在操场上慌乱地集结。
他们大多是入伍不久的新兵,根本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什么。
士兵们手里拿着老式的M16步枪,枪身已经有些陈旧,有的甚至还出现了磨损。
各级军官们在队伍中穿梭,大声吼叫着,呵斥着,催促着士兵们加快集结的速度。
一辆辆军用卡车,整齐地排列在操场的一侧,形成了一条长长的车队。
这些卡车大多已经使用了很多年,车有的车门已经无法正常关闭,发动机启动时,喷吐着浓浓的黑烟,发出“轰隆隆”的声响。
士兵们被军官们大声呵斥着,硬生生挤进的车厢里。
李成永站在指挥所的台阶上,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参谋长,第一独立团准备完毕。”
“所有士兵全部上车,物资全部装载完毕,请求出发。”
一名通讯兵快步跑到李成永面前,敬了一个军礼,语气急促地报告。
“参谋长,第二独立团准备完毕,请求出发。”
“参谋长,第三独立团、第四独立团准备完毕,车队全部集结完毕,请求出发。!”
接连几名通讯兵跑过来,纷纷向李成永报告。
四个独立团的车队,已经全部集结完毕,士兵们已经全部上车,只等待出发的命令。
李成永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道:“出发。”
“是!”通讯兵们齐声应答,然后转身快步跑去,传达李成永的命令。
随着出发命令的下达,车队的引擎轰鸣声变得更加响亮。
军用卡车先后启动,朝着营区大门的方向驶去。
庞大的车队,卷起漫天的尘土,尘土飞扬,遮蔽了天空,让整个涟川军事管制区,都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雾气之中。
士兵们坐在拥挤的车厢里,有的茫然地看着窗外,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什么。
裴松鹤站在指挥所巨大的落地窗前,静静地看着着这支浩浩荡荡出发的队伍。
他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站在青瓦台的大门前,接受所有人的朝拜。
“林恩浩,卢泰健……”裴松鹤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你们争吧,抢吧,互相残杀吧,拼个你死我活吧。”
“最后赢的人,一定是我,一定是我裴松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