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全部带走,逐一验明身份!”
他的话音刚落,更多三清教育队队员从街道的各个方向涌上来,填满了面馆门口和周围狭窄的空间。
队员们守住了街道的各个路口,有人快速绕到面馆的后门,将后门死死堵住。
还有队员直接冲进店内,将店内的食客也控制起来,彻底封死了所有可能的退路。
食客们瞬间炸了锅,原本的惊慌变成了愤怒和恐惧,抗议声、质问声、女人尖利的哭叫混杂在一起。
大家都站起身,想要逃离,却被三清队员用橡胶棍挡了回去。
“凭什么抓我们?我们只是来吃饭的!”一个中年男人涨红了脸,对着队员大喊,想要推开挡在身前的橡胶棍,却被队员一把推在地上,摔了个趔趄。
“放开我,我没有参与闹事,你们不能乱抓人!”一个年轻的姑娘被队员抓住了胳膊,她拼命挣扎,眼里满是恐惧。
“我还要去接孩子,快放我走……”一个中年女人想要挣脱队员的控制,却无济于事。
方砖和孤舟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警惕,还有一些无奈。
今天这情况,看来是躲不过去了,只能随机应变。
好在对方也只是抓闹事XUE生而已,不能自乱阵脚。
方砖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的焦躁。
他的目光扫过身边的食客,看到一个穿着工装裤的老工人正吓得浑身哆嗦,脸色发白,身体剧烈颤抖。
方砖起身,安抚性地拍了拍老工人的肩膀,刻意表现出镇定,也为自己做好伪装。
“老哥,别慌,他们就是抓学生,咱们只是无辜被牵连,等审清楚了,肯定会放我们走的。”
方砖脸上带着苦笑,乍一看去,确实只是个倒霉的普通食客,遇到了这样的无妄之灾。
几个三清队员推搡着食客,将所有人都聚集在一起,呵斥声不断:“少废话,都给我老实点,跟我们走一趟!”
一名队员伸手去推那个还在争辩的中年男人,男人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身后的桌子上,碗碟摔在地上,发出碎裂声。
方砖主动站起身,还伸手帮那个腿脚不便的老工人挪开凳子,扶了老工人一把,示意他先走。
他脸上带着顺从的神色,完全配合着队员的指令,没有半分异样。
孤舟也沉默地跟在方砖身后,低着头,目光落在地面上,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避免引起队员的注意。
走出几步,方砖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那张他们坐过的塑料桌,以及旁边的花坛。
没人注意到藏枪的那丛冬青。
他心中暗松一口气,只要枪支不被发现,他们的身份就安全。
方砖和孤舟的真实身份没有任何瑕疵,都是本国人。
两人都是GUANG州事件后,被对面拉拢过去的。
他们混在十来个同样倒霉的食客里,被三清队员推搡着,一步步朝着街口的押运车走去。
周围的商铺老板和路人都敢怒不敢言,只能远远地看着。
一切都很完美。
完全符合三清教育队一贯的“行事风格”。
走到押运车旁,三清队员打开车门,将被抓的人推上车。
方砖和孤舟被推到了车厢的角落,车门在他们身后“哐当”一声关上。
方砖和孤舟蹲在车厢的角落,刻意与其他人保持着一点距离。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交流。
方砖微微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警示,示意孤舟不要轻举妄动,眼下的局势不明,只能静观其变,贸然行动只会自投罗网。
孤舟轻轻点了点头,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车厢内的其他人,一一打量着他们的神色,确保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异常。
押运车启动,朝着三清教育队总部,三清洞方向驶去。
大约二十分钟后,押运车开进三清教育队总部。
七拐八拐之后,车子终于停下来了。
这是三清教育队某个拘留区,一排排牢房占据了整个区域八成以上的空间。
车门打开后,方砖和孤舟跟着其他人一起下车。
两人没有慌乱,刻意表现出顺从的模样,双手放在身前,低着头,似乎真是被吓破了胆的普通百姓。
方砖心中叫苦不迭,看来这次的麻烦不小。
三清教育队的手段比他想象的还要恶劣。
只是一次XUE生闹事,竟然兴师动众到这个地步。
看来这帮家伙为了KPI,也是豁出去了。
有枣没枣先打三杆子,好向上峰交差。
方砖很清楚,现在只能先稳住,再慢慢寻找脱身的机会,绝对不能着急。
他们这一组一共六人,被四名队员押送着,朝着其中一间拘留室走去。
六人分别是方砖、孤舟,那个穿工装裤的老工人,一个烫着卷发骂骂咧咧的中年妇女,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上班族,还有一个缩着脖子沉默寡言的学生模样的男孩。
那个男孩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应该是跟着家人来吃饭,不小心被牵连进来的,全程都低着头,不敢说话,身体微微颤抖。
六人被队员推搡进了一间拘留室。
拘留室的空间不大,只有十几平米,里面靠墙是通铺,勉强能容纳六人睡觉。
【他们连男女都不分开么?】方砖心里痛骂三清队“不做人”。
就算是囚犯,也得男女分开吧?
其实这只是临时关押在这里。
真到了晚上,自然还是会男女分开关押的。
拘留室的铁门哐当一声锁死。
卷发妇女一进拘留室,立刻扑到铁门的小窗前,双手抓住铁栏杆,用力摇晃着,用尖利的嗓音对着外面的走廊喊:“你们抓错人了!”
“放我出去,你们这群强盗!”
她的声音很大,却很快就被更远处传来的的呵斥声和某种沉闷的击打声盖过。
那击打声时断时续,听得人心里发毛。
没人知道是谁在走廊的另一头遭受毒打,也没有人敢去想。
那声音每响一次,拘留室里的人的心脏就跟着揪一下。
老工人颓然地坐在靠墙的通铺上,整个人看起来瞬间苍老了好几岁。
眼镜男则显得格外烦躁,他在狭小的拘留室里不停踱着步,嘴里低声咒骂着。
“倒霉”、“无妄之灾”、“这群疯子”,一句接着一句,语气里满是愤怒,却又无可奈何。
他想反抗,却没有反抗的勇气。
想逃离,却没有逃离的办法。
学生男孩则蜷缩在拘留室的最角落,远离铁门。
他的身体缩成一团,把头埋进膝盖里,双臂抱着腿,肩膀微微颤抖。
学生不敢说话,也不敢抬头,显然是被刚才街道上的场面吓坏了。
孤舟靠在墙壁上,目光扫过拘留室里的其他人。
确认这些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没有人注意到他和方砖,才不动声色地挪到方砖身边。
他对着方砖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咱们怎么办?”
孤舟指的是接下来的身份核查。
方砖同样以极低的声音回应,嘴唇几乎不动:“撑住。我们的档案很干净,没有任何破绽。”
“现在外面混乱,学生闹事牵扯的人太多,他们人手不足,肯定顾不上细查,最多就是核对一下身份信息,不会太较真。”
孤舟点点头,表示明白。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就在拘留室里的人都快要陷入麻木的时候,一阵脚步声从走廊的方向传来。
拘留室里的所有人瞬间都绷紧了神经,原本低垂的头都抬了起来,目光死死盯着那扇铁门。
门上的小窗被人从外面拉开,一张国字脸出现在洞口。
国字脸男人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眼神冷漠。
“吵什么吵!”
“你们运气不好,赶上了XUE生闹事!”
“上头有令,所有在场人员,一个个过筛子。”
“都给我老实待着,查清楚了,该放的放,该抓的抓。”
“再敢吵闹,就按闹事同党论处。”
他的话语里满是威胁,说完,便“啪”地一声合上了小窗。
…………
明知里社区,一间不起眼的地下室单间里。
房间格局简单,一张铁架床靠墙角摆放,床头堆着两摞旧书,一张折叠桌充当书桌兼餐桌,地面铺着磨损的塑料布,除了必需的生活用品再无多余陈设。
唯一特殊的地方在角落做饭区域,那里装着一截简陋烟道,一头通着室外,一头嵌在墙面缝隙里。
烟道深处固定着一根细长的信号发射延长天线,天线外层裹着与烟道内壁颜色相近的防水胶布,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哪怕有人凑近烟道查看,不拆毁墙面是发现不了这根天线的,隐秘程度足以应对常规排查。
这里是吴东国的临时住所,也是他开展秘密工作的据点。
此刻房间里只有两个人,吴东国和朴明哲。
吴东国坐在折叠桌前,操控着一部改装过的便携式秘密电台。
电台被拆卸后重新组装,外壳裹着深色绒布,只露出几个调试旋钮和信号指示灯。
片刻后,吴东国发送完秘密电报,按下了停止键。
他依旧盯着电台的信号指示灯,指示灯由闪烁转为常亮,再慢慢暗下去,最后恢复到待机状态。
一旁靠墙站立的朴明哲终于打破沉默。
他双手抱在胸前,目光扫过房间角落的烟道,又落回吴东国身上:“你选的这个地方,还拍照跟李铭万汇报过?”
吴东国点点头,回应道:“李铭万非常谨慎,要求我把落脚点的所有相关情况上报,他们那边要审查。”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我把这里里里外外都拍了照,墙面、地面、烟道、门窗,连床底和折叠桌的背面都没落下,确保没有任何死角。”
“拍完后找通讯员送回了对面。”
“最终李铭万亲自点头,通过了这个落脚点。”
朴明哲微微皱眉:“这家伙也太小心了吧?”
“你选的这地方偏僻又隐蔽,烟道藏天线的法子也够妙,还有什么好审查的?”
吴东国冷声回应道:“这不叫小心。”
他抬头盯着朴明哲的眼睛,补充道:“我觉得,是他潜意识里根本不信任我。”
朴明哲倒吸一口凉气,有些疑惑道:“你都交了投名状了,他还不相信你?”
在他看来,出卖美军义父这种投名状,那是硬得不能再硬了。
吴东国摇摇头,重新看向电台的信号屏:“不是这个意思。”
他解释道:“怀疑一切,是他作为对面情报头子,刻在骨子里的认知。”
“在他眼里,没有绝对可信的人,只有暂时可用的人。”
朴明哲闻言,语气也严肃起来:“没错,干情报这行,多疑才是常态。”
“李铭万能坐到对面情报头子的位置,靠的就是这份随时随地的警惕。”
“嗯。”吴东国点头,表示认可。
房间一下子陷入沉默。
片刻后,朴明哲话锋一转,开口问道:“对了,你刚才紧急通报,说方砖和孤舟被捕了?”
吴东国在电台旋钮上轻轻拨动,确认信号待机状态正常:“是的。”
“我没说是三清队抓的人,措辞很谨慎。”
“我只说连续三次联络都没有回应,按照咱们的规矩,这种情况只能是出了大事,极有可能已经被捕。”
吴东国补充道:“还有,这个落脚点,李铭万特意叮嘱我,必须避开方砖和孤舟,不让他们知道任何关于这里的信息。”
朴明哲瞪大了眼睛,语气里满是诧异:“他连方砖和孤舟都不相信?”
“这两人跟着他这么些年了,执行过那么多次重要任务,忠诚度按理说没话说啊。”
吴东国语气平淡:“那就不知道了。”
“或许是出于他一贯的谨慎,或许是另有考量。”
“不管原因是什么,他既然特意叮嘱,咱们照做就是。”
朴明哲搓了搓手语气也变得活络起来:“方砖和孤舟进了三清队,就算安全回来……”
“李铭万本来就多疑,就算他们解释得再清楚,也不会再信任他们。”
吴东国难得笑了笑,说道:“司令官阁下早就说过,李铭万和他是一类人。”
他的语气带着对林恩浩敬佩:“只要方砖和孤舟被抓过,有这段经历,不管他们后续能不能安全回来,有没有招供,李铭万都不会再相信他们。”
“多疑的人,从来不会给有过‘污点’的人第二次信任。”
朴明哲点头,语气里满是期待:“嗯,说得对。”
“要是司令官阁下这条计策能顺利奏效,方砖和孤舟彻底失势,以后首尔站的核心事务,就是我们两人说了算。”
吴东国的嘴角也勾起一抹弧度,认同道:“也只有司令官阁下,才能想出这么精妙的办法。”
他抬手再次确认电台信号:“真要直接干掉方砖和孤舟,反而不好,李铭万可能派其他人再来接手他们的工作。”
“没错。”朴明哲深表赞同,“司令官阁下这招,比直接动手高明太多。”
他走到桌边,拿起桌角的香烟,给自己点燃一支,吸了一口后缓缓吐出烟雾。
“咱们接下来只要表现出积极营救方砖和孤舟的姿态,主动向李铭万请命,他肯定会对我们更加赏识。”
“到时候觉得我们忠心又能干,大概率就不会再派人过来分权,首尔站就真的是我们的天下了。”
吴东国却没有朴明哲那么乐观,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谁知道呢?李铭万的心思太深,没人能摸透他的想法。”
“现在说这些还太早,先等李铭万的回复再说。”
“他怎么表态,才决定我们接下来该怎么走。”
朴明哲吸完最后一口烟,将烟蒂摁灭在桌角的烟灰缸里,用力碾了碾:“嗯,你说得对,稳一点总没错。”
“本来首尔站还有一个女性特工,方砖说她执行特殊任务去了,不再负责首尔站的任何工作。”
吴东国微微皱眉:“不知道这个女人是谁。”
“既然她不负责首尔站的工作,跟咱们也没什么关系。”
朴明哲舔了舔嘴唇:“是啊,咱们也不可能主动去询问,那是犯忌讳的事,先不管她。”
吴东国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
过了大约半小时,电台的信号指示灯突然开始闪烁。
吴东国立即控着旋钮调试信号。
随后,电台开始出现密码字符。
吴东国快速记录着密码。
信号很快消失,吴东国拿出密码本,逐字逐句地核对密码。
片刻后,他抬眼看向朴明哲:“李铭万让我们不得轻举妄动,暂停跟所有人的联络,原地待命。”
朴明哲眼睛一亮:“他不让我们去劫狱,看起来也比较重视我们的安全?”
“是!”吴东国点点头,“看来司令官阁下猜中了李铭万的应对方式……”
他眼中杀机一闪而过:“只要我们负责首尔站工作,那司令官阁下的大屠刀,就要出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