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浩对这两本书的位置很熟悉,不用刻意寻找就能准确定位。
随着身份地位不断提高,林恩浩也必须学习更多的军事知识。
他抬起右手,将两本书一同抽出。
转身回到办公桌后,林恩浩坐下,将两本书平放在桌面中央。
保安司令部的核心职责是掌控全军安保,未来要真正执掌与三军相关的安保权限,海军和空军的相关知识就是必须补齐的短板。
他不能等需要用到的时候再临时抱佛脚,必须提前布局,把基础打牢。
先前林恩浩已经学习过一段时间了。
之前海战指挥中,他之所以能精准下达各项指令,顺利完成任务,靠的就是这段时间不间断的学习积累。
正是因为掌握了这些知识,他才能在复杂的海况中快速判断局势,避开了“盲目追击”“阵型混乱”等多个关键误区,最终以最小的代价达成了作战目标。
当然,仅限于初级海空军指挥知识。
差不多就可以了。
专业的事,自然有专业的下属去做。
技术细节林恩浩暂没有精力深入钻研。
他对自己的定位非常清晰,他是决策者,是指挥者,不是一线的技术军官。
需要掌握的是基本的指挥常识,让他准确判断下属的汇报是否合理,足够让他在复杂的战局中做出正确的战略选择就够了。
看了一会儿书之后,就在林恩浩准备泡杯咖啡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进来。”
门被轻轻推开。
金大志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陆士同学中,金大志各方面能力更突出一些。
进门后,金大志站定敬礼。
林恩浩目光落在金大志身上,上下扫了一眼:“坐。”
“是,恩浩哥!”金大志应道。
陆士同学在非正式场合,可以这样称呼,显得更亲近一些。
金大志坐到椅子上,神情恭敬,等待着林恩浩的指示。
林恩浩直接切入正题:“李永国的家人现在怎么样了?后续安置和监控都落实到位了吗?”
李永国的家人绝不能忽视。
他们既是潜在的隐患,也可能成为可以利用的筹码。
这些人可能被对面的势力接触、利用,成为制造混乱的工具。
监视他们,就能在一定程度上牵制对面的行动,同时还能借此塑造保安司的形象。
祸不及家人。
虽然李永国叛国,但保安司也没把他的家人怎么样……
金大志汇报道:“恩浩哥,按照您的指示,我们已经将他的儿子和妻子从美国接回来了。”
“考虑到安全和监控的便利性,我们把他的父母也一并接到了一处独门独院中安置。”
“目前全家人都在我们的掌控范围内,没有出现任何异常情况。”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为了避免引起外界注意,同时也为了防止意外发生,我们采取了明松暗紧的监控策略。”
“明面上只安排了一组四人的监控人员,伪装成附近的居民,日常就在小院周边的便利店、长椅上活动,观察他们的出入情况。”
“实际上,在院落周边五百米范围内,我们布置了大量暗桩。”
林恩浩微微点头,继续说道:“李永国犯事,他的家人是无罪的,这一点要通过媒体明确传递出去。”
“目的是让外界看到,我们保安司是依法办事的机构,不会牵连无辜,更不会搞株连那一套。”
“依法办事”当然是展示给外界看的,林恩浩自己都不信。
以前无所谓,现在成为保安司令官,必须注意“形象”,要“爱惜羽毛”。
现在是敏感时期,各方势力都在关注保安司的动向,舆论支持至关重要。
通过媒体传递“不牵连无辜”的信号,能让民众觉得保安司是讲道理、守规矩的机构,从而争取更多的支持。
到底有没用,那不重要。
“展示”出来就行。
以后真有不长眼的说保安司是什么“这厂”“那厂”,直接一顶“造谣诽谤”的帽子扣上去,喜提西冰库多日游。
金大志立刻回应道:“恩浩哥,我已经提前安排好了。”
“联系了《首尔新闻》的一名资深记者,明天就会去独家采访李永国的家属。”
他接着汇报细节:“我们已经跟家属沟通过了,明确告知了采访的重点方向。”
“他们会在采访中主动表示对李永国叛国行为的忏悔,向民众谢罪,说明自己对李永国的行为毫不知情。”
“同时,他们会夸赞我们保安司的宽宏大量,说我们不仅没有为难他们,还为他们提供了安稳的居住环境和必要的生活保障。”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所有的采访话术都已经提前演练过三次。”
“我们安排了专人对他们进行指导,告诉他们哪些话能说,哪些话不能说,遇到记者的突发提问该如何回应。”
“演练过程中,我们反复观看修正,确保他们的语气、神态都自然真实,不会出现任何纰漏。”金大志补充道,语气里带着十足的把握。
“取消录像采访。”林恩浩摇了摇头,“这些情报人员家属,防不胜防,没准一个正常的神态动作,其实就是暗号。”
金大志一愣:“呃……”
林恩浩淡淡说道:“用文字记者采访就行,到时候登报。”
随后,他补充道:“记者写完初稿后,必须先交给你审核,确认无误后,再让报社刊发。”
林恩浩事太多,没工夫管这事。
金大志陆士毕业,文化水平是合格的。
“审核时要逐字逐句看,确保每一个字都符合我们的预期,没有任何可能被对手利用的漏洞。”
“尤其是涉及保安司的表述,必须准确、正面,不能有任何模糊或容易引发歧义的地方。”
林恩浩特意强调了审核环节,语气比之前严肃了几分。
“明白,恩浩哥!”金大志立刻回应,“采访结束后,我会亲自审核稿件,逐字逐句核对,确保没有任何问题。”
林恩浩微微颔首,继续问道:“另外,现在李永国的亲属生活情况怎么样?”
金大志回答道:“他们自从被安置到小院后,活动范围非常小。”
“除了每天李永国妻子在固定时间外出采购必要的生活物资,几乎没有其他外出活动。”
“毕竟李永国在后勤部门这么多年,油水也捞了不少,家里还有不少存款。”
“按照您的指示,咱们只是查封了涉案的相关物证,没有动他们家的财产。”
“嗯。”林恩浩眼睛微眯,“对面的人手段阴狠,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我们现在封锁了李永国的死讯,对面的人以为李永国还活着,他们不敢来西冰库抢人,没准会打李永国家属的主意……”
话说到这里,林恩浩忽然停住了。
对面的人确实胆大包天,也百无禁忌。
连全斗光都敢刺杀,连全在国都敢绑架,真的不敢来西冰库劫狱?
林恩浩眉头皱了起来。
西冰库不是没有隐患。
对面在己方安插的潜伏人员级别这么高,不可能对西冰库不感兴趣。
毕竟,他们的“同志”被抓,肯定第一时间送来西冰库审讯。
林恩浩现在狠抓“保密工作”,但他也只是刚刚全面接手保安司令部不久而已。
在这之前,没准西冰库早就被人家打探清楚了。
林恩浩稍微停顿了几秒,开口说道:“我今天才从西冰库回来,那边也存在不小的隐患,必须尽快解决。”
金大志立刻问道:“什么隐患?请指示,我马上安排排查整改。”
他对西冰库的情况也有了解,那里的安保一直按照最高标准执行,守卫人员都是精挑细选的精锐,武器装备也是最先进的,之前的多次安全检查都没有发现什么明显的问题。
“是布局问题。”林恩浩淡淡说道,“西冰库的内部布局很多年前就这样了,当时的安保需求和现在完全不同,已经跟不上现在的安保标准了。”
其实就是内部结构几十年没有变化,根本不保密。
“这不行,必须改造。”林恩浩沉声说道。
他顿了顿,明确下达指令:“你现在就安排一下,制定出西冰库内部结构的改造方案,我审核通过后,再找工程部队来施工。”
“改造的核心目标是增加防御属性。”林恩浩强调道。
“明白!”金大志连忙点头应道:“我马上安排,尽快制定出西冰库内部结构的改造方案。”
林恩浩继续问道:“西冰库现在的守卫力量是一百二十人?”
他记得之前的部署报告里写的是这个数字,但还是要确认一下。
“是的。”金大志回答道,“都是经过严格筛选的精锐士兵,每个人都具备丰富的安保和应急处置经验,通过了多轮的政治审查和技能考核。”
“他们的武器装备也都是最先进的,配备了全自动步枪、手枪、催泪弹、闪光弹等多种装备,足以应对各种突发情况。”
“不够。”林恩浩果断说道,“再增加一百人,将守卫力量扩充到二百二十人。”
“新增的人员,要确保素质过关,最近一段时间,西冰库的安保程度直接拉到最高等级。”
“明白。”金大志立刻应承下来。
“嗯,就这样。”林恩浩挥了挥手,“你先去忙吧。”
“是,恩浩哥!”金大志立刻站起身,向林恩浩敬礼。
礼毕后,他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金大志离开后,林恩浩看着紧闭的房门,沉默了几秒。
那个萦绕在他心头许久的疑问再次浮现,而且越来越强烈。
他放下手中的书籍,站起身,走到办公室的窗前。
窗户是双层隔音防弹玻璃,密封性极好,能有效隔绝外面的噪音。
这是他特意要求安装的,为的就是能在办公时有一个安静的思考环境。
林恩浩伸出手,握住窗把手,轻轻转动,随后推开半扇窗户。
这股冷风瞬间吹散了室内的沉闷,也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站在窗前,目光投向窗外的保安司大院。
院子里,一队守卫正在进行换岗仪式,一共六个人,三人为一组,穿着笔挺的墨绿色军装,腰间别着制式手枪。
林恩浩的眉头越皱越紧。
李永国这样的级别,能指挥他的,绝不可能是普通人物,对应的军衔起码是将军级别。
只有将军级别的人物,才有足够的权限和影响力,能够让李永国这样的人心甘情愿地为之效力。
可问题就在这里。
已经是将军了,意味着手握重权,享受着极高的待遇。
无论是社会地位,还是物质生活,亦或是荣誉声望,都已经达到了顶峰。
将军的薪资待遇远超普通官员,加上各种福利补贴,足够让他和家人过上富足的生活。
别墅、豪车、佣人,这些普通人梦寐以求的东西,对将军来说唾手可得。
而且身份自带光环,走到哪里都受人尊敬,家里的子女也能享受更好的教育和发展资源,子孙后代都能跟着沾光。
有什么利益能让他背叛自己的国家?
金钱?
将军们的财富已经足够多,这辈子都花不完,对面就算开出再高的价钱,也很难比他现在拥有的更多。
更何况,以他的身份,想要获取财富,有很多途径,根本不需要冒这么大的风险。
权力?
对面就算许诺给他高官厚禄,那也是镜花水月,远不如在这边实实在在的权力来得管用
地位?
背叛国家意味着身败名裂,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永远被后人唾骂。
就算逃到对面,也只能寄人篱下,仰人鼻息,看别人的脸色行事,根本不可能拥有现在的地位。
而且这种背叛者,在任何地方都不会被真正信任,一旦失去利用价值,很可能落得个“兔死狗烹”的下场。
这根本说不通。
林恩浩反复琢磨,一遍又一遍地梳理其中的逻辑,始终找不到一个合理的动机。
一个已经站在权力顶峰的将军,放弃了所有的荣誉、地位和利益,选择背叛自己的国家,这完全违背了正常的人性逻辑。
更重要的是,将军级别的将领,履历审查极其严格,堪称滴水不漏。
从参军入伍开始,每一次晋升,每一次调动,都会经过多层审核。
政治背景要查三代,确保没有任何反动亲属。
家庭关系要核实清楚,避免有被敌人利用的隐患。
任何一点可疑之处,都不可能被遗漏,更不可能让一个心怀不轨的人一路升到将军的位置。
这样严格的审查体系,是国家安全的重要保障,对面的人怎么可能把一个叛国者安插进如此高的位置?
这个“叛国者”,到底是谁?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林恩浩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各种猜测。
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比如家人被对面胁迫,用亲人的性命相要挟,让他不得不为之效力?
还是被对面抓住了什么致命的把柄?
只能选择屈服?
亦或是有什么更深层次的阴谋?
林恩浩的思绪飞速运转,试图从已知的信息中找到一丝线索。
他试图将碎片化的信息串联起来,构建出一个完整的逻辑链条,找到那个隐藏在幕后的黑手的踪迹。
但无论怎么组合,怎么推演,都存在无法弥补的漏洞,始终无法形成一个通顺的逻辑闭环。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咚咚咚。
林恩浩回过神,沉声开口:“进来。”
门被推开,林小虎走了进来。
他走到办公桌前,停下脚步,敬了个军礼:“恩浩哥,这是你要的文件,我整理好了。”
林恩浩点点头,示意林小虎把文件放在桌上:“放下吧。”
林小虎依言将文件放在办公桌的左侧,那里是林恩浩习惯放置待处理文件的位置。
“恩浩哥,我先出去了。”林小虎转身欲走。
“小虎,你等一下。”林小虎停下脚步,转过身,疑惑地看着林恩浩:“恩浩哥,还有事?”
林恩浩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看着林小虎:“小虎,现在我们已经确认,对方在我们这边安插了高级别潜伏人员,这个人身份很高,起码是将军级别。”
“你对这个高级别内鬼,有什么想法?”
林小虎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林恩浩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他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语气带着几分不好意思:“恩浩哥,你这不是为难我吗?”
“我的脑子哪能和你比?你都想不出来的事情,我哪知道?”
“我就是个粗人,这种动脑子的事,还是你在行。”
“我就算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
说完,他还摊了摊手,一副“我真的不知道”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