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的警戒负责人裴新顺少校,事发时并没有在营区待命。”
“调查显示,他在三公里外的一处民宅中,与他的情妇过夜。”
“更让人惊讶的是仓库大门的电子锁。”
“按照规定,密码必须每三天更换一次。”
“但实际上,他们仍然使用着上个月的旧密码。”
“敌方的渗透者根本不需要使用炸药破门。”
“他们只需要输入那个全基地都知道的旧密码,就能大摇大摆地走进去。”
全斗光的脸色发黑。
他走到窗边,双手死死按住窗台边缘。
“处理了吗?”他背对着林恩浩,声音低沉得可怕。
“报告卡卡。”林恩浩立刻回答,“裴新顺少校及五名核心责任人,已经由保安司令部执行了逮捕。”
“在抓捕现场,直接剥除了他们的军服,撕下了他们的军衔和部队臂章。”
“目前这些人全部关押在保安司拘留室里,正在进行隔离突审。”
全斗光猛地转过身。
此时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怜悯,只有冷酷的杀意。
“不必走军事法庭那些繁琐的程序,我要的是效率和震慑。”
“如果审讯结果证明他们只是单纯的懒惰和失职,就把他们送进监狱,让他们把牢底坐穿。”
“但是——”全斗光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道凶光,“如果查出他们当中任何人与敌人有勾结,哪怕只有一点点嫌疑,直接清理掉。”
“现在是非常时期,必须使用雷霆手段才能整肃军纪。”
林恩浩双脚跟靠拢,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是,卡卡,我明白您的意思!”
就在这时,办公室厚重的实木大门传来了敲击声。
咚!咚!咚!
敲门声很急,完全不符合平日里的礼仪规范。
全斗光皱起眉头,眼中刚刚压下去的怒火重新燃起。
“进来!”他没好气地吼道。
通常情况下,只有发生突发紧急状况,秘书才会不经通报直接敲门。
一般的事务秘书绝对不敢在他发火的时候如此无礼。
实木门被人从外面猛力推开,甚至撞到了墙壁上发出巨响。
机要秘书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平日里这位秘书总是梳理得一丝不苟,发型整齐,举止优雅。
但此刻,他的头发紧贴在满是冷汗的额头上,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脸色惨白如纸。
“报告……报告卡卡……”秘书大口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
“出……出大事了!”
“慌什么!”全斗光大声呵斥,这种失态让他感到厌恶,“天塌不下来,站直了说话!”
秘书咽了一口唾沫,试图平复呼吸,但他的声音依然颤抖得厉害。
“首都警备司令部刚刚打来电话……”
“保安司搜查部……徐世全部长……”
听到这个名字,全斗光和林恩浩的目光同时聚焦在秘书身上。
“徐部长在前往国防部开会的途中遭遇袭击。”
“地点在汉江南岸的滨江大道。”
林恩浩猛地转身,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抢先一步问道:“徐部长情况怎么样?受伤了吗?”
秘书看着林恩浩,绝望地摇了摇头。
“徐部长……当场死亡。”
林恩浩倒吸一口冷气,身体微微晃动,一脸悲痛之色,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全斗光的大脑中发出了嗡的一声响。
他的身体晃动了一下,双手本能地扶住桌子边缘才勉强站稳。
“你说什么?”全斗光的声音有些发飘,“徐世全准将?在首尔的大街上,光天化日之下,被人杀了?”
“谁干的?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秘书哆嗦着拿出记录本,念着电话里的内容。
“据现场目击者和赶到的宪兵证实,上午九点三十分左右,徐部长的专车行至滨江大道中段。”
“几名蒙面枪手突然从路边的绿化灌木丛中窜出。”
“他们先投掷了两枚手雷,爆炸逼停了车辆。”
“随后,枪手手持自动步枪,对准徐部长的专车进行了疯狂的扫射。”
“凶手使用的是5.56毫米军用标准弹药,射击手法极其专业,全部是短点射,直奔要害。”
“徐部长身中七枪,其中三枪直接击中头部,导致颅骨碎裂。”
“司机和副官试图还击,但也当场牺牲。”
“凶手确认目标死亡后,迅速登上一辆接应的面包车逃离现场,整个袭击过程不到两分钟。”
“5.56毫米子弹……”
林恩浩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数据,声音虽然不大,但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随即,他猛地抬头看向全斗光,眼神中流露出极度凝重的神色。
“卡卡,我军的制式M16步枪使用的正是北约规格的5.56毫米弹药。”
“而苏制武器,包括北边的AK系列,子弹是以7.62毫米为主……”
“这段时间全国不少军火库都有枪支弹药失窃案件发生。”林恩浩语速加快,似乎抓住了某种可怕的联系,“特别是前几天,釜山701基地刚刚丢失了五十支M16自动步枪……”
全斗光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嘴唇发紫,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
这不再是简单的盗窃,也不是普通的刑事案件。
这是赤裸裸的军事斩首行动。
“你是说……”全斗光的声音变得嘶哑,“是对面的人干的?”
“他们用我们丢的枪,杀我们的人?”
林恩浩脸色严峻地点头,语气笃定。
“恐怕是的。”
既然徐世全已经死了,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林恩浩开始在这个既定事实的基础上,构建一套无懈可击的逻辑闭环。
“徐部长近期主导了针对北方间谍网的‘清洗计划’。”
“据我所知,他掌握了大量潜伏在首尔的特工线索,正准备收网。”
这话虽然是编造的,但“情报部”和“搜查部”作为保安司令部内的“兄弟部门”,业务交叉极其频繁。
全斗光不可能清楚每一个具体的行动细节,这就给了林恩浩巨大的操作空间。
“敌人为了保住他们在首尔的情报网,决定铤而走险,先下手为强。”
“他们先前炸毁釜山基地,盗取武器,实际上是一石二鸟之计。”
“第一,制造混乱、分散我们的注意力,让我们误以为他们只是为了破坏设施。”
“第二,也是最阴毒的一点。”林恩浩握紧了拳头,“他们获取了我们自己的制式武器。”
“用我们的枪杀我们的人,事后即便查验弹道,也无法直接指证是北方所为,反而会让我们陷入内部怀疑和混乱。”
“敌人的心思好歹毒!”林恩浩装出一副愤愤不平、痛心疾首的神情。
全斗光一拳砸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徐世全这个人的死活其实对全斗光来说并不重要,大韩民国的准将多如牛毛,随时可以提拔新的。
关键在于这件事的性质。
光天化日之下,在首都核心区域,袭击并杀害情报部门的高级官员。
这是在打全斗光的脸。这是在向他的权威发起直接挑战。
“这是向我宣战!”全斗光咬牙切齿,双眼喷火,“在我眼皮底下杀我的将军!”
“如果我不反击,明天他们是不是要冲进青瓦台杀我?”
林恩浩上前一步,神色变得异常肃穆。
“卡卡,目前的局势对我们非常不利。”
“敌人表现出来的渗透能力、情报获取能力以及战术素养,已经远远超过了普通间谍的范畴。常规警力和卫戍部队根本无力应对这种级别的特种作战。”
“徐部长的死证明,我们现有的防线在他们面前形同虚设。”
“如果我们继续依赖反应迟钝、层级臃肿的常规部队来负责首尔的安保,我们只会被动挨打。更多的高官,甚至包括您身边的核心人员,都将成为潜在的目标。”
“文恬武嬉,真是文恬武嬉啊!”全斗光嘴里冒出这句成语,他在房间里焦躁地走动。
林恩浩心里很清楚,在这个平行时空中,韩国情报部门和安保力量确实漏洞百出,根本不是对面同行的对手。
如果没有他穿越而来,这种局面还将持续很久。
但现在不一样了。
作为知晓历史走向的人,林恩浩要利用这一次危机,将所有的恐惧转化为自己手中的权力。
他需要借着美国人的“势”,借着全斗光的“怒”,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当然,这一切都要循序渐进,必须让全斗光觉得这是他自己的英明决策。
铺垫了这么久,重头戏终于来了。
先前全斗光曾口头答应过成立一支新的精锐部队——“国防保卫师”,交给林恩浩指挥。
但那之后就没了下文。
这就是领导者的通病。
画饼的时候,从从容容,游刃有余,仿佛明天就能兑现。
一到落实环节,就假装遗忘,匆匆忙忙,一笔带过。
然而林恩浩又不能主动问。
一问就显得野心太大,“其心可诛”。
以常理推测,全斗光这种级别的大老板,“猜疑”的心思很重很重。
林恩浩又不是人家亲儿子……
“卡卡,我去现场看一看。”林恩浩还是不能主动问,选择执行自己的份内工作。
全斗光点点头,看着林恩浩忠诚的样子:“嗯,你去好好调查一下,争取找到线索,抓住凶手。”
林恩浩再次敬礼,转身大步走向门口。
就在他的手刚刚握住黄铜门把手,即将拧开的那一瞬间,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停下了动作。
他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犹豫,然后以一种“无心”且“后怕”的语气补充了几句。
“卡卡……其实今天原本该由我亲自前往参谋本部参加会议,可我要来您这边汇报釜山案件的细节……”
“徐部长主动提出代替我去参加参谋本部的会议……”
“我当时也没多想,就答应了。”
“没想到……”林恩浩的声音低了下去,“如果不是他替我去,躺在那里的人……”
全斗光正准备坐回椅子的身体猛地僵住。
他霍然转身,双眼瞬间震惊圆睁,死死盯住林恩浩。
他脸上的肌肉剧烈抽动了一下,额头的青筋再次暴起,比刚才听到徐世全死讯时还要明显。
“你说什么?!”全斗光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有些刺耳,“今天去国防部开会的……本该是你?”
“是徐世全临时替你去的?”
林恩浩迎向那道目光,眼神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战友的愧疚,微微颔首。
“是,卡卡。”
“原来如此……”全斗光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力道之大,让茶杯再次跳起,茶水泼洒出来,打湿了桌面的文件。
“原来竟然是这样!”
全斗光的大脑飞速运转,将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
“好一个釜山爆炸,好一个军火失窃!”
“敌人的目标根本就不是什么军火库,也不是徐世全!”
全斗光几步踏前,几乎贴到了林恩浩面前。
“恩浩,敌人真正的目标是你!”
办公室的空气凝固了。
全斗光急来回疾走两步,猛地停住。
“恩浩,先前我们讨论过成立国防保卫师的事……”
来了来了。
林恩浩心里松了口气,全斗光终于想起来给自己“画饼”的事儿了。
“唔——”林恩浩恰到好处的点点头,“我想着大统领日理万机,成立新军的事,自有安排。”
这话没有丝毫不满,反而带着些“规矩本分”的意思。
全斗光微微颔首,解释道:“恩浩啊,我之前召集那些老家伙们开会讨论过。”
“大家拖拖拉拉,没有什么积极性,都说编制困难,预算不足。”
林恩浩立刻点头,表示明白。
确实,全斗光还做不到“说一不二”的地步。
别说跟太阳系比,就是跟朴卡卡比,那都差远了。
“得国不正”还是有很大影响的。
全斗光必须分权给手下支持“首尔之春”的各大军头。
虽说朴卡卡也是GE命上台,但威望远超全卡卡。
“现在正好用这个机会,立即推进建军计划。”
“谁敢反对,就是通敌。”
林恩浩立正,大声回应:“是,卡卡!”
全斗光点点头,眉头微微抽动了一下:“还有,部队的名字之前初定叫国防保卫师,我考虑过了,不行。”
“这个名字太普通,显不出特殊地位,也容易被外界猜到职能。”
“我决定改为‘北山警卫师’。”
林恩浩眼神一动:“北山警卫师?”
“对!”全斗光盯着林恩浩的眼睛,声音压低,“北山是青瓦台所在地,象征意义重大,代表这是专门保卫最高权力的御林军。”
“并且,这个名字听起来像是一支警卫部队,可以迷惑敌人,不让外界——”
“特别是北边的间谍和美国人,知道这支部队真正的核心任务是保护我们的核力量计划,明白吗?”
很好,很有精神。
林恩浩心里美滋滋,还是卡卡考虑周全。
“卡卡英明!”
“北山警卫师,听起来既有威慑力,又具备极高的隐蔽性。”
“这支部队,除了保护核设施之外,另一个重要的任务,我认为是凝聚意志,保卫领袖!”
林恩浩点出了“北山警卫师”的另一层核心用意。
“很好。”全斗光笑了,点点头:“你安心去日本,多带点安保力量,我跟日本驻韩使馆的武官交代了,对方表示理解。”
“你现在在日本方面也小有名气。”
“谢谢卡卡。”林恩浩回答道。
“好,去吧!”
全斗光微微颔首:“记住,你的命,现在不只是你自己的,也是国家的。”
“他们想杀你,就是想断我的臂膀,我绝不答应。”
“驭下之术”,全斗光还是有几把刷子。
这些话也不好说全是假话,至少普通人听起来肯定“慷慨激昂”。
林恩浩无所谓。
捞到实际好处,才是真的。
北山警卫师的事情定了,这是大好事。
林恩浩再次铿锵有力地回应:“明白,卡卡!”
这一次,他再无停顿,敬礼后拧开门锁,走出大统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