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顺成沉默了。
林恩浩的话,总是那么“醍醐灌顶”。
风险预警,责任前置,先见之明,这几个词在他脑中盘旋。
是啊,与其捏着个鸡肋般的口供不知如何处理,不如把它包装成一个“高度警惕”的功劳。
不管未来有没有刺杀事件发生,这个报告本身就能体现保安司令部的“存在感”和“价值”。
没有刺杀?
说明我们预警有效,震慑了敌人。
有刺杀?
那更是证明了我们情报的准确性,错在别人没重视。
这简直是一份立于不败之地的报告。
张顺成抬起头,看向林恩浩的眼神已经完全不同了,满满地全是“认同感”——
这家伙,真厉害,简直就是功劳制造机。
以后要多多亲善才是。
“林处长,”张顺成声音相当和蔼可亲,“你这个思路很高明,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他顿了顿,伸出手:“行,就按你说的办,我们联名写报告。”
“我马上让下属整理好柳其元画押的口供和审讯记录,下午就让人送过来。”
张顺成的意思,报告他写,上报由林恩浩去。
毕竟点子是林恩浩想到的,跟上峰沟通也更合适一些。
林恩浩心中暗笑,脸上却是真诚笑容,伸出手与张顺成握了握:“咱们都是为了工作,我肯定把这事儿办得妥妥当当。”
“好,林处长办事,我放心。”张顺成拍了拍林恩浩的手臂,“那我就先告辞了。”
“张中校慢走。”林恩浩将张顺成送到门口。
看着张顺成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林恩浩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眼神如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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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安司令部搜查部长办公室。
河昌守正靠在宽大的真皮转椅里,手里夹着一支粗大的哈瓦那雪茄,眉头紧锁。
刚才青瓦台打过来的电话里,大统领的怒火几乎要顺着电话线烧过来。
最近“抓匪谍”工作不力,仁川、釜山、大邱连续好几家兵工厂被炸,让高层处境被动。
河昌守作为情报线的主要负责人之一,自然也少不了挨训斥。
保安司令官裴松鹤上将在阳川疗养院“养病”,河昌守日常大权在握固然惬意,此刻这种顶雷的压力也全部落在了他的肩上。
“哼,一群废物……”他低声咒骂着不知具体指谁的对象,手指烦躁地敲击着桌面。
恰在此时,敲门声响起。
笃笃笃。
“进来!”河昌守的声音带着余火。
林恩浩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个标有“机密”字样的文件袋。
他走到距离办公桌三步远的地方,立正,敬礼,动作干净利落:“长官,有重要情况向您汇报!”
河昌守抬眼,目光扫过林恩浩和他手中的文件袋。
“嗯,恩浩啊,什么事?”
“长官,”林恩浩上前一步,将文件袋双手呈上,“这是情报处联合保安六室,关于近期破获的一起北傀潜伏案的审讯报告及相关口供。”
“案情涉及针对我军中层军官的刺杀计划。”
“刺杀计划?”河昌守的眉头习惯性拧起,接过文件袋打开,抽出里面的报告和那份摁着鲜红手印的口供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