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两三秒钟，安宥真好像没反应过来。
然后她扑过去，捡起那个录音笔。
她的手在抖，按着开关，拼命地按。
没反应。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你干什么~”
安宥真的声音是抖的。
她抬起头看张元英，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张元英慌了。
她这辈子可能都没这么慌过。
她鞠躬，不停地鞠躬。
“对不起！宥真欧尼，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帮你捡起来……飞机在晃，我没站稳……我赔你！”
她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赔你一个新的，最新款的。不，我赔你十个，你要多少我赔多少。”
安宥真看着她，眼圈越来越红。
她攥着那个破录音笔，攥得手指关节都发白了。
“赔？”
她的声音很轻，但所有人都能听见。
“这是我奶奶去年送我的生日礼物。里面是她给我录的话……她说，宥真啊，要好好练习，要出道，要当大明星……她说她会一直看着我……”
她的声音哽住了。
“你怎么赔？你拿什么赔？”
她转过身，背对着所有人。
肩膀在抖。
整个机舱鸦雀无声。
刚才还叽叽喳喳的小姑娘们，现在全都闭嘴了。
崔叡娜张着嘴，笑话说到一半卡在喉咙里。
金秋天合上了书。
吴海媛和雪允互相看看，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张圭真和金智友吓得大气不敢出。
裴善静站起来，想过去调解。
白墨阳伸手，轻轻拦了一下。
裴善静转头看他。
白墨阳摇摇头，用口型说：看着。
裴善静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又坐回去了。
但她眼睛一直盯着那边，随时准备着。
白墨阳靠在椅子上，继续观察。
张元英还站在原地，低着头，身体在微微发抖。
这丫头是真吓坏了。
白墨阳看得出来。
她不是怕被骂，她是怕自己毁了别人最宝贵的东西。
那种内疚，写满了整张脸。
安宥真背对着所有人，肩膀一抽一抽的。
她死死攥着那个破录音笔，好像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有意思。
白墨阳观察并记录着。
这种意外，最能看出一个人的本性。
张元英的反应是内疚，是急于补偿。
但方法错了。
一开口就是“我赔你”。
这在安宥真听来，就像在说“你奶奶的心意能用钱买到”。
安宥真的反应是伤心，是愤怒。
但她愤怒的不是张元英踩坏了东西，而是张元英那种“赔你就行了”的态度。
对她来说，这东西是钱买不回来的。
崔叡娜第一个反应过来。
“哎呀哎呀！意外意外，都是飞机晃的。元英也不是故意的，对吧。”
她走到安宥真身边，想拍拍她的肩，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宥真啊，别难过了。等会儿到了济州岛，欧尼请你吃橘子，最甜的那种，管够。”
安宥真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金秋天也走过去。
她没说话，就站在安宥真旁边，轻轻拍她的背。
张元英还站在原地，像根木头。
她看着安宥真的背影，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但她不敢哭出声，就咬着嘴唇，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白墨阳看着。
张元英，心是好的，但太嫩。
遇到事情只会用最直接的方法解决。
安宥真，重感情，但钻牛角尖。
现在跟她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
裴善静看时机差不多了，站起来说。
“好了，都回座位坐好。刚才只是气流，现在已经平稳了。意外难免，大家都注意安全。”
她没提对错，也没让谁道歉，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揭过去了。
但谁都看得出来，这事儿没完。
接下来的航程，机舱里安静得可怕。
没人说话，没人笑。
张元英一直低着头，偶尔抬手擦擦眼睛。
安宥真一直看着窗外，手里攥着那个破录音笔，从头到尾没松开过。
白墨阳闭上眼睛。
飞机降落在济州岛。
天气很好，阳光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