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卡似乎满意了，又往他怀里钻了钻，含糊地“嗯”了一声，呼吸再次变得平稳。
白墨阳却没什么睡意了。
他借着微弱的光线看着西卡熟睡的侧脸。
哭肿的眼睛消了些。
安静睡着的时候，那些尖锐的、疯狂的、怨恨的神色全都消失了。
像个找到窝的流浪猫，终于肯收起爪子，露出肚皮。
这个比喻让他觉得有点好笑。
又躺了半小时左右。
西卡动了动。
慢慢睁开了眼睛。
她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似乎在确认自己在哪，然后感觉到了身侧的体温和气息。
她抬起头，对上了白墨阳的目光。
她的眼神很清澈。
懵懂，然后慢慢聚焦。
看清是他之后，便主动凑上去，用脸颊蹭了蹭他的下巴。
“睡好了？”
“嗯。”
西卡应了一声。
她撑起一点身子，丝被滑落，露出肩头，但她好像没在意，只是看着他。
“渴吗？我去给你倒水。”
没等他回答，她就掀开被子下了床，光着脚踩在地毯上，走到外间倒了杯温水回来。
不是给他，而是自己先喝了一口试了试温度，才递到他嘴边。
“温度刚好。”
她说，眼睛看着他，等着他喝。
白墨阳就着她的手喝了几口。
西卡很耐心地端着，等他喝够了，才把杯子放到床头柜上，自己又爬上床，重新钻进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好。
“还生我气吗？”
她问，手指在他胸前画着圈。
白墨阳抓住她作乱的手。
“你呢，好好说说吧。”
西卡沉默了一下。
“像做了场很长很累的梦……现在，梦醒了。”
“虽然……还有点不真实。但我好像，知道该怎么做了。”
“怎么做？”白墨阳顺着她问。
“听你的。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你不想让我做的，我绝对不做。”
她抬起头，很认真地看着他，“我会很乖，会很努力，不会再给你添麻烦，不会再……让你生气。”
她说得很朴素，甚至有点笨拙，但眼神里的认真不容错辨。
那不是敷衍。
不是权宜之计。
而是真的下了决心。
要把自己今后的方向，锚定在他身上。
白墨阳看着她，没说话，只是用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
西卡享受地眯起眼，甚至主动偏头蹭了蹭他的掌心。
“债务和公司的事，我会让人处理。”
“品牌破产清算，工作室并入墨阳娱乐，这些按之前说的来。你的个人合约，五年，条款会比较严格，收入大部分要先还债。有问题吗？”
西卡摇头。
“没有，你安排就好。”
“你经纪人那边……”
“我会去跟她道歉。是我对不起她。我会求她回来，如果她愿意的话。”
白墨阳有些意外地挑眉。
“求？”
“嗯。”
西卡点头，表情很坦然。
“做错了事，就要认。伤害了人，就要弥补。我以前……太自以为是了。以后不会了。”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半点勉强。
白墨阳心里那点最后的不确定，也慢慢放下了。
她是真的转过弯来了。
而且，以她的性格，这个弯一旦转过来，就会一条路走到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