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暴力”、“青少年”等几个关键词一出来,台上台下瞬间安静了不少。
懂行的人都皱起了眉头。
这问题看似关心青少年,实则扣帽子的意味很浓。
往大了说就是在指责电影“宣扬暴力”、“危害社会”,攻击性很强。
站在台侧的李丽质心里“咯噔”一下,紧张地看向白墨阳。
大卫·雷奇和威廉·达福虽然听不懂具体内容,但也感觉出气氛不对。
白墨阳脸上那营业式的微笑丝毫未变,甚至更温和了些,但嘴里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音量,本能地嘀咕了两个字:
“傻逼……”
谢楠没听清,赶紧圆场。
“白老师,您刚才说什么?”
白墨阳拿起话筒,笑容和煦如春风。
“没什么,我说这位记者朋友提了一个……非常好的问题,值得我们所有人深思。”
他特意把“非常好”三个字咬得有点重。
然后他转向那个提问的记者,态度无比“诚恳”。
“这位记者朋友,怎么称呼?哪家媒体的?您能关注到青少年健康成长这么重要的话题,非常有社会责任感。”
那年轻记者被白墨阳这突如其来的“夸奖”搞得有点懵,心里隐隐觉得不妙,但还是硬着头皮回答了。
“我叫王哲,是《京华青年报》的记者。”
“王哲,好名字。”
白墨阳立刻接过话头,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影厅,他开始疯狂给对方戴高帽。
“王记者这个问题提得太及时、太深刻了。确实啊,我们拍电影的人,不能只顾着自己爽,只顾着票房,必须要把社会责任扛在肩上。尤其是对青少年价值观的引导,至关重要。您说是吧,王哲记者?”
王哲被他夸得头皮发麻,只能僵硬地点头。
台下和台上的其他人更懵了。
这什么情况?
白墨阳怎么不但不解释,还顺着对方的话往上爬?
难道他真觉得自己的电影有问题?
这不像他的风格啊。
紧接着,白墨阳话锋一转,依旧是那副“核蔼可亲”的笑容。
“所以,我认为,王记者的这个提议非常好,我们不能只停留在口头讨论上,必须付诸行动。而且,范围要扩大,力度要加强。”
他掰着手指头,开始他的表演:
“不仅仅是枪战、血腥。任何形式的暴力,都应该被严格审视。比如电影里出现的打斗,拳打脚踢,对不对?这会不会引发校园暴力?”
“对人头部的攻击,哪怕是假动作,会不会误导青少年?”
“还有,电影里只要出现了杀死人的情节,不管是用枪、用刀、还是用拳头,这都是对生命的不尊重,都是在腐蚀我们青少年纯洁的心灵。”
他越说越快,范围越扩越大,语气也越来越“激昂”,但脸上的笑容却愈发“核蔼”。
“我觉得,光是电影还不够。游戏,动漫,甚至一些文学作品,凡是涉及到可能对青少年产生‘不良影响’的内容,都应该纳入监管范围。”
“王哲记者,您这个倡议太好了。我建议,就以您的名义,发起成立一个‘王哲青少年身心健康影视审查监督委员会’。我们都应该积极响应王记者的号召,为了祖国的下一代,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放过一个。”
“哗——!”
台下终于有人反应过来,发出一片低低的惊呼。
所有人都听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