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墨阳给自己放了两天假。
对外当然说的是去乡下找找灵感，其实是去看自己女儿了。
IU奶奶老房子的早晨，空气带着点凉丝丝的草木味儿。
阳光透过木格窗棂，在有点年头的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挺安静，除了偶尔几声鸟叫。
然后，一阵不算响亮但特别执拗的婴儿哭声，就从里屋传出来了。
是小姑娘醒了，估计是尿布不舒服了。
IU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从厨房的椅子上站起来，脚步有点飘地走进卧室。
她动作很标准，小心地把几个月大的女儿从摇篮里抱起来，手法熟练地检查了一下尿布。
湿了，还拉了点儿粑粑。
但她脸上的表情，却跟这娴熟的动作完全不搭。
眼神空空的，没什么焦点，好像在看很远的地方，又好像什么都没看。
动作机械得像在完成一个演练过无数遍、但早已失去意义的流程。
她拿起湿巾，擦拭的动作不轻不重，但就是透着一股子……疏离感。
宝宝大概是被她这冷冰冰的气场弄得更加不舒服，小嘴一瘪，哭声更响亮了。
“呜哇——！！！”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带起一阵风。
“警报！警报！‘小火箭’燃料泄漏！一级处理程序启动！地面控制中心收到请回答！”
白墨阳人还没到，嚷嚷声先到了。
他头发乱糟糟的，明显也是刚醒，但精神头十足，眼睛里闪着光。
他一点没嫌弃，特别自然地就从IU手里“接”过哭闹的小肉团子，动作麻利得不像话。
一边手脚飞快地解尿布、擦洗、扑粉、换上新尿布，一边还用特别夸张的语调跟根本听不懂的宝宝絮叨：
“哟哟哟，发射阻力有点大啊？是不是推进剂黏度过高了，没事没事，爸爸给你清理发射台。保证干干净净，待会儿一飞冲天。”
他手脚并用，嘴里还配着音效。
“嗤——噗噗，搞定，发射塔架清洁如新。”
神奇的是，在他这一通咋咋呼呼、却又充满活力的操作下，宝宝大概是被吸引了注意力，也可能是确实舒服了，哭声渐渐小了下去。
眨巴着大眼睛看着自己老爹搞怪的脸。
最后打了个小哈欠，又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白墨阳把干干净净、香喷喷的宝宝轻轻塞回还愣在原地的IU怀里，然后用手指弹了弹一直捏在手里的吉他拨片，轻轻碰了碰IU的额头，假装严肃地说。
“李知恩女士，地面指挥中心呼叫。你刚才的响应延迟了至少3.5秒，应急处置流程存在0.73秒的卡顿，差点引发‘小火箭’系统过热崩溃！提出严肃批评！”
要是平时，IU早就被他这戏精附体的样子逗得笑出声了。
可今天，她只是眼皮抬了抬，眼神依旧没什么神采，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迟钝。
“延迟就延迟吧……反正几十年后，我们，还有这堆屎尿屁……都会消失得无影无踪，谁还记得这点小事……”
这话像一阵冷风，吹得白墨阳心里咯噔一下。
他脸上的嬉笑瞬间收敛了些，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
但他没直接反驳或者讲大道理，而是凑近她，指着宝宝睡梦中无意识露出的一抹甜甜的笑容，坏笑着，压低声音说：
“谁说的，你看，这份黑历史，爸爸我已经用脑内超高清摄像头永久存档了。等这小丫头片子长大了，交了男朋友，或者敢跟我顶嘴的时候，我就把这段‘燃料泄漏’的糗事翻出来，循环播放。我能唠叨她一辈子，看她羞不羞。”
IU看着女儿恬静的睡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