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那顿饭,果然吃得“宾主尽欢”。
如果“欢”指的是表面笑嘻嘻,心里阿西吧的话。
李东勋选的地方确实隐蔽,是个藏在深巷里的高级日料包间,连服务员上菜都悄无声息的。
菜是好菜。
清酒也是顶级的。
但气氛总透着股假惺惺的味儿。
几杯酒下肚,寒暄完最近的球赛和不着边际的圈内八卦。
李东勋那张总是笑眯眯的圆脸终于绷紧了些。
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摆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架势,语气也变得凝重起来:
“白老师啊,哥今天找你,是有几句掏心窝子的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白墨阳心里冷笑一声,来了。
他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和认真。
“东勋哥,咱们这关系,有什么话不能直说?您讲,我听着。”
李东勋叹了口气,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白老师,听哥一句劝,你那个慈善晚宴……能不能,先缓一缓?或者,规模缩小一点,低调一点?”
他压低了声音,仿佛隔墙有耳。
“你不知道,现在外面……全是敌人啊。我母公司那边就不用说了,还有好几家跟你有过节的财阀,甚至一些看不惯你行事风格的势力,这次都联合起来了。他们是要动真格的。舆论打压、品牌施压、甚至……我听说还有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你为了一个晚宴,把整个圈子既有利益集体都得罪光了,不值得啊!太冒险了!”
他说得情真意切,一副“我全是为你着想”的模样。
白墨安静静地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拿起桌上的清酒壶,给李东勋空了的杯子斟满,动作不紧不慢。
然后才抬起眼,看着对方那双闪烁着关切的眼睛,语气平淡。
“东勋哥,谢谢您跟我说这些,这份心意,我领了。”
他顿了顿。
“但是,这个晚宴,我不会停,更不会缩水。如果今天我因为这点压力就退了,认怂了,那以后……还有谁敢站出来。有些仗,可以打输,可以付出代价,但不能躲,更不能因为怕得罪人,就连打的勇气都没有。”
他举起自己的酒杯,对着李东勋示意了一下。
“这杯,谢谢哥的提醒。但路,我还是得按自己的步子走。”
李东勋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沉,但很快又被笑容掩盖。
“唉,白老师你啊……就是太倔!哥也是为你好。既然你心意已决,那……哥也只能祝你好运了。”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只是那酒,似乎比刚才苦了不少。
白墨阳看着他演戏,心里门儿清。
这家伙,八成是被人委托,或者怕被牵连,跑来当说客兼探口风。
他也没戳破,继续陪着演完了这出“兄弟情深”的戏码。
从料理店出来,夜风一吹,白墨阳感觉脑子更清醒了。
他坐进车里,没让金大一马上开走,而是先给李丽质打了个电话。
“丽质姐,可以开始了。”
第二天上午,当网上那些质疑和唱衰的声音还在嗡嗡作响时,墨阳娱乐的官方账号,连同半岛文化产业振兴院(NKO)的官网,同时发布了一则重磅联合声明。
声明核心就几点:
“半岛文化艺术界慈善之夜”将由国家电视台KBS进行全程直播,并由NKO协调,面向全球超过100个国家和地区进行同步网络转播。
晚宴所有流程及善款募集、使用情况,将接受由NKO牵头、国际知名会计师事务所参与的第三方独立审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