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尚贤看着白墨阳那副“鱼儿上钩了”的淡定表情，心里大概有了谱。
但她还是多问了一句。
“老板，那……具体您想怎么处理这些人？是直接清洗，还是……”
白墨阳没直接回答。
他回到沙发上坐下，往后靠在沙发背上，眼神有点飘，好像在看很远的地方。
他忽然笑了笑。
“尚贤姐啊，你知道当年大英帝国，是怎么管它那遍布全球的殖民地、附属国的吗？”
黄尚贤愣了一下。
这弯拐得有点大。
她摇摇头，等着下文。
“他们玩得最溜的一手，叫‘间接统治’。”
白墨阳端起茶杯，吹了吹气。
“说白了就是，我不派一堆我自己人去把你那套从上到下全掀了，那样太累，容易炸锅。我呢，就找准你当地原来那些说话管用的酋长啊、土王啊，给他们好处，给他们背书，承认他们的地位和权力，甚至给他们个‘帝国贵族’之类的头衔，显得倍儿有面子。”
他喝了口茶，继续说。
“然后呢，我派个把真正懂行的、我自己信得过的人过去，比如一位总督，带着我的技术、我的算账方法，还有更厉害的枪炮。他不需要事必躬亲，他的主要活儿，是确保那些拿了甜头的‘本地管理者’，能按照我的方式来收税、做生意、维持秩序。谁不听话，或者想中饱私囊坏了我的大事，那顾问就有权换人，或者……直接让枪炮说话。”
他放下茶杯，看着黄尚贤。
“这样一来，表面上看，还是本地人在管本地事，缓和了矛盾。但实际上，游戏规则、钱袋子、最终解释权，都捏在我派去的那个人，或者说，捏在我这个远在伦敦的国王手里。成本低，效率高，还不用沾一身腥。”
黄尚贤是清北留学毕业，KB金融集团上过班的人，一点就透。
“所以……老板，你从一开始，就没真想把YG娱乐当成自己的公司。你只是把它当成了……一个需要被间接统治的殖民地？”
“话别说那么难听嘛。”
白墨阳笑了笑，语气轻松。
“强行把我的那套塞进YG，从上到下大换血，成本太高，阻力太大，还容易把那些有本事但也有点自己心思的老人全逼成敌人，不值当。我的目标一直很清晰：我作为YG的新老板，是来赚钱的，是来把这个盘活、做大的，不是来跟原本的YG管理层搞对抗的。”
他摊摊手。
“所以我的策略是，你们YG原来的管理层，只要不触及我的底线，比如财务混乱、阻碍赚钱，我可以不大规模插手日常。我呢，就提供更高效的管理工具、更开阔的全球视野、更牛逼的赚钱路子，算是技术入股和战略指导。咱们是合作共赢，一起把蛋糕做大。当然，前提是，蛋糕怎么分，得按我的新规矩来。”
黄尚贤已经完全明白了。
她甚至开始举一反三。
“所以，像接下来要进行的财务整顿、裁撤冗余岗位、调整一些不得力的管理层……这些具体得罪人的、唱黑脸的活儿，老板您是不会亲自下场的，得由我这个总督，也就是YG的CEO来干。而您呢，就负责唱白脸，安抚人心，给那些听话的、有能力的艺人、制作人画大饼……不对，是给实实在在的好处，拉拢他们，把我凸显成那个可恶的空降兵。”
白墨阳赞赏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