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练习室里,鸦雀无声。
一群年纪轻轻的女孩,像受惊的雏鸟,忐忑不安地围坐成一个松散的扇形。
中心是那个席地而坐、气场已从审判者悄然转变为疲惫导师的男人。
白墨阳。
空气中弥漫着泪水干涸后的咸涩、地板蜡的气味,以及浓得化不开的紧张与委屈。
白墨阳的目光缓缓扫过。
每一张写满恐惧、迷茫和一丝残余倔强的脸庞。
最终,他率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现在,没有评委,没有考核。”
他顿了顿,问出了一个看似简单却直指核心的问题:
“告诉我,对你们而言,我……是你们的什么?”
女孩们愣住了。
一个个面面相觑。
不敢轻易回答。
还是金采源先跳出来。
她红着眼圈,哽咽着,却最快地给出了答案,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
“老师……您是我们的老师。”
“对,”
白墨阳的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近乎苦涩的弧度。
“是老师。不是老板,不是法官,更不是遥不可及的符号。”
他深吸一口气。
罕见的、真诚的自省。
“但我这个老师,当得很不称职。把你们招进来,给了你们希望和平台,却几个月不闻不问,把你们丢给一套连我自己都不完全认同的旧标准去打磨……是我错了。”
这句突如其来的“我错了”,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所有女孩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们瞪大了眼睛。
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一向强大、自信、仿佛永远不会出错的男人。
一种奇异的被理解感交织涌上心头。
几个女孩的眼泪又开始无声地滑落。
白墨阳没有回避她们的目光,继续道,声音渐渐有了力量。
“我创立墨阳娱乐,不是为了再造一个SM或者JYP的翻版。”
“我要的,是能定义下一个时代偶像的人。”
“你们过去拼命追逐的那些‘标准’,是别人设定的条条框框,是束缚你们翅膀的锁链。我要你们做的,是打破它!”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而充满期待,开始精准地指向每一个人。
他看向眼神躲闪的赵美延。
“美延,你21岁了,所以就要拼命压着嗓子去模仿18岁少女的甜腻唱腔吗?”
“你当我听不出来?”
“你天生嗓音里的那份厚度、那份叙事感、那种唱到高音时自然迸发的力量,才是你最毒的武器。”
“丢掉那些虚假的可爱,把你经历过的、感受到的,唱出来!”
赵美延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中带着震惊和一丝被点亮的火花。
他的视线转向努力维持着完美仪态的柳智敏。
“Karina,你的脸很美,无可挑剔。但‘AI般的精致’那是杂志封面,是静态的。”
“舞台需要的是活生生的人,是会疼、会累、会有小失误、会有瞬间真实情绪波动的人。”
“我要看到你柳智敏的呼吸,你的反应,你偶尔脱离掌控的那个小表情,那才叫摄人心魄的魅力!”
柳智敏冰山般的表情彻底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看穿灵魂的震动和深思。
他盯着眼神倔强却带着焦虑的金采源。
“菜园,你这次的舞蹈,从技术角度我挑不出任何毛病。但我在里面看不到‘金采源’,只看到编舞老师的影子,和你那股‘绝不能输’的、几乎要崩断自己的焦虑。”
“舞蹈是身体的诗歌,是情感的表达,不是炫技的杂技。”
“放松下来,用你的身体去讲故事,而不是去勉强完成一套高难度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