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咖啡机旁，接了两杯黑咖啡，递给他一杯。
“现在感受到压力了？”
她看着窗外，语气平静。
白墨阳接过咖啡，没喝。
“预料之中，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么直接。”
“好莱坞是丛林，资本是野兽。它们只认利益和规则。”
吴月如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着他。
“你之前的路，太顺了。靠个人才华、眼光、甚至运气，你能撬动很多资源。但到了这个层面，你想从巨兽嘴里抢肉吃，光靠那些不够了。”
她走到白屏前，调出另一组数据。
是企鹅影业过往几个国际项目的详细投入产出分析和渠道拓展模型。
“你看，这是我们当初推动一部动画电影进入东南亚市场的全部数据和决策过程。”
“我们如何评估风险，如何选择本地合作伙伴，如何制定宣传策略，如何与当地院线谈判分成，甚至如何应对突发性的文化冲突问题……”
“每一步，都有数据支撑，有预案，有替代方案。”
白墨阳认真地听着，看着那些复杂到令人头晕的图表和数字。
这和他之前习惯的、更多依靠直觉、个人魅力和顶级资源碾压的方式截然不同。
“和资本巨头合作，尤其是做这种开拓性的事情，你不能只讲梦想和蓝图。”
吴月如的语气像一位耐心的导师。
“你要学会用数据说话，用严谨的模型说服我的团队和背后的股东。”
“你要懂得平衡各方利益，不是简单的分钱，而是设计出能让所有人。包括那些北美独立的、小型的发行商，都觉得自己赚了的合作结构。”
“你要学会用战略眼光重新包装你的项目，让它看起来不只是一部电影，而是一个可靠的、能带来长期回报的资产包。”
她点了点屏幕上《John Wick》的LOGO、
“比如这个，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去哀求六大，而是向市场证明，即使没有他们，我们也能创造价值。”
“我们需要找到那些被六大忽略的影院、那些渴望优质内容的中小发行商，用极具吸引力的分账模式和他们捆绑，一步步蚕食，建立我们自己的发行网络。”
“这很难，很慢，但一旦走通，意义非凡。”
她看向白墨阳。
“这就是资本的游戏规则。你想坐在牌桌上，甚至自己想开一桌，就得先学会他们的玩法，然后，再用你的方式，去改变它。”
白墨阳沉默着，消化着这些话。
电影……
确实要比音乐复杂的多。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之前的自己更像是一个手持利器的顶尖高手。
而现在，他需要学习如何指挥一场战争。
个人武勇依旧重要，但战略、后勤、情报、联盟……
缺一不可。
他看着吴月如，这个女人的冷静、果决和对商业规则深刻的理解，给他打开了一扇新的门。
“多谢了，吴总。”
“这堂课，来得正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