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墨阳下榻的王府半岛酒店总统套房里，气氛却并不轻松。
周洪明将一沓厚厚的项目计划书放在昂贵的红木茶几上，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
“老板，谈了三家。华谊、博纳、阿里影业，态度都差不多。”
白墨阳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紫禁城的金色琉璃瓦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闪烁。
他没有回头。
“热情，非常热情。对您本人，对您的全球影响力，尤其是您在亚洲的票房号召力，表现出极大的兴趣。”
周洪明继续说，语速加快。
“但是……一谈到《John Wick》这个具体项目……”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
“他们的第一反应都是‘B级片’、‘新人导演’、‘暴力美学’，觉得风险太高，不符合国内市场主流口味。给出的合作方案，无一例外，都是希望……‘本土化改造’。”
“比如？”
白墨阳的声音平静无波。
“比如，博纳建议加入一条清晰的华国女星感情线，最好是当红流量，戏份要重，甚至希望结局是男女主角携手归隐。”
周洪明念着笔记。
“阿里影业看重流量转化，希望植入大量国内品牌广告，从手机到饮料，甚至……提议让John Wick用功夫茶具泡茶，展现东方智慧。”
旁边的大卫·雷奇听得目瞪口呆，忍不住用英语低声骂了一句。
“这他妈是什么？那不是John Wick！那是个该死的广告！”
白墨阳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了然。
他早就预料到了。
这些巨头要的不是一部好电影、
而是一个能安全、高效变现他个人流量的“产品”。
白墨阳走到沙发边坐下，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
“他们不缺钱，他们缺的是胆量和眼光。缺的是一个能真正打破文化壁垒、让他们在国际内容制作领域站稳脚跟的……标杆。”
他看向周洪明。
“我们要见的领导，安排好了吗？”
周洪明立刻回答。
“安排好了。下午三点，广电总局。这是我们能接触到的最高层级了。”
下午的会面，在一间朴素的会议室进行。
没有奢华的装饰，只有厚重的桌椅和墙上悬挂的书法“繁荣文艺，服务人民”。
接待他们的是一位姓王的司长。
约莫五十岁上下，穿着合体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笑容温和，气度沉稳。
王司长主动伸出手。
“白墨阳先生，久仰大名了你的音乐，在很多国际场合，为我们争了光啊。年轻人，很不错。”
“领导，叫我小白就行了。”
“小白太随意，我就叫你墨阳吧。”
寒暄过后，茶过两巡。
王司长耐心听取了周洪明简要汇报的《John Wick》项目以及目前与国内资本对接的“困难”。
他听得很仔细，不时微微颔首，没有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