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M娱乐的一号会议室。
李秀满坐在主位，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桌面。
他心中弥漫着一种近乎凝滞的沉闷。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首尔灰蒙蒙的天空，光线吝啬地透进来，落在长桌两侧高管们低垂的侧脸上。
空气净化器发出单调的嗡鸣，压不住人心底的躁动。
他面前摊开的，是刚统计完的MAMA奖项预测报告，墨阳娱乐相关的名字后面，密密麻麻打着刺眼的勾。
“都说说吧。”
他的声音不高，打破了寂静。
没人立刻接话。
几个营销部门的负责人交换着眼神。
最终还是其中一个资历最老的硬着头皮开口。
“PD nim，关于本届MAMA的推广方向，我们是否还需要在‘韩流教父’这个概念上……”
“停。”
李秀满抬手打断。
他身体微微前倾，镜片后的目光扫过全场，无奈的摇摇头。
“以后，公司所有的对外宣传口径，包括通稿、采访提纲、社交媒体运营策略……”
“彻底放弃‘韩流教父’这个称谓。”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细微的吸气声。
这个称号，曾是SM营销的核心武器之一。
“会被笑话的。”
李秀满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自嘲。
“尤其在……今年之后。”
他拿起报告，随意翻了两页，手指点在几个高亮的名字上。
“EXO的奖项预测，男团部分尽力争取。至于歌手类、制作人类……所有需要和‘白墨阳’这三个字正面碰撞的提名……”
他抬眼，目光扫过负责奖项公关的副总。
“不用浪费资源了。”
“省下这笔钱，给孩子们多买点营养剂。今年，避开锋芒，保存实力。”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商业决策，唯有那微微绷紧的下颌线，泄露了话语背后那份沉甸甸的、被时代巨轮碾过的无力感。
副总脸色发白。
嘴唇动了动。
最终还是无声地点了头，在本子上重重划掉了几个预算条目。
YG新总部的会议室，气氛截然不同。
少了些沉闷，多了点新官上任三把火的焦灼。
黄尚贤坐在象征权力的主位上，一身利落的白色西装套裙，手指正不耐烦地转着一支钢笔。
投影屏幕上，是MAMA各个奖项的提名名单。
她红唇开合，语速很快。
“新人奖，Blackpink。这是我们唯一需要也必须全力确保的目标。其他？”
她嗤笑一声，钢笔尖用力戳在屏幕上白墨阳的名字旁。
“看看这个怪物今年都干了些什么。最佳女团，那是TWICE的囊中之物。最佳男团。”
她目光扫过坐在角落、代表Bigbang的经纪人。
“我们Bigbang当然有实力争一争，但今年退了两个成员，歌曲也不如去年，也仅仅是‘争一争’，懂吗。至于别的，前提是别跟那个怪物撞上同一个赛道。”
她身体往后靠进椅背，语气带着点刻薄的庆幸，又像是自嘲。
“感谢上帝，感谢白老师，他是个歌手，是个制作人，但他只有一个人。他要拿的是年度歌手、年度专辑、年度制作人……这些大奖。要是他再拉出个男团来……”
她没说完，只是耸了耸肩，脸上露出一个“后果不堪设想”的表情，引得几个高管也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黄尚贤总结，钢笔“啪”地一声按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