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吸了口烟,烟雾喷出,模糊了他半张脸。
没说话。
只是伸出手指,虚虚点了点李丽质工位上那张刚打印出来、还带着油墨味道却被揉皱了的文件。
正是某家媒体报道墨阳发律师函是“打压言论自由”的截图。
然后,他夹着棒棒糖的手指,随意地对着屏幕上那漫天盖地的红色侮辱性标签划了一下。
一个带着浓重鼻音、懒散又讽刺的哼笑若有若无地飘散在压抑的走廊空气里。
那哼声轻的几乎听不见。
但李丽质和办公室里所有竖起耳朵的员工都听懂了里面的潜台词:
嗤……早跟你说了,跟疯狗理论,不是先讲道理,而是先捡石头找棒子。
他转身,朝走廊那头走去,只留下一个在昏暗光线里渐渐模糊的背影。
金大一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白墨阳身边,递上一部老式翻盖手机。
“老板,‘鼻子们’那边有几处进展。关于瑞士联合银行的流水,其中一条关键路线刚刚摸到,指向梁代表在岛国‘朋友’的‘海产公司’。”
“另外,涉及掩盖艺人涉毒的关键人证,在釜山港口找到了,已经‘请’进安全屋了。”
“还有两桩,和议员有关的性招待记录,原始账本的位置有点线索了,在一家郊区别墅的保险柜里。”
金大一的声音依旧是低沉平稳的汇报机。
白墨阳脚步没停,甚至没看那部手机。
“嗯。不急。”
他吐出三个字,来到消防通道,终于是点燃了一根烟,还散了金大一一根。
烟雾弥漫,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比刀锋还冷的锐光。
“等事情再发酵发酵。”
沉默。
金大一也不是个善于言辞的人,只是听令行事就行了。
只抽了几口,白墨阳就觉得没啥味道,不如吃棒棒糖。
虽然菜园说他着苦茶味的棒棒糖,狗都不吃。
但他金彩源要当狗,和他白墨阳又什么关系。
熄灭香烟,加快脚步,消失在走廊尽头的电梯里。
金大一丝毫不差地跟上,翻盖手机被无声地合拢,藏回内袋。
电梯门缓缓合上,将公关部那片焦灼的灯火和失败的颓气压在了门外。
他早就给李丽质说过了,公关没用的。
现在被现实教训了,终于是明白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舆论战层面了。
次日,专辑全球同步发售前一日,朴振英找上门来。
这老好人,这次是实打实腆着脸上门当说客。
白墨阳家里。
朴振英搓着手,话里话外透着苦口婆心的累:“白社长,都斗到这个份上了,何必呢。市场够大,容得下第四家巨头。坐下来,聊聊嘛,大家都有钱赚才叫产业繁荣啊。”
白墨阳听了朴振英一箩筐“以和为贵”。
他终于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行,振英哥,看你面子。地方我定。”
见面的地点选得……相当有意思。
汉南洞深处,一家连门牌都像是从岁月里抠出来的“菊隐”料亭。
那老狗,果然是选的日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