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一条巨大的羊毛毯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布满红疹、却眼神异常凶狠决绝的脸。
她几步冲到白墨阳面前,声音嘶哑。
“老师,给我两小时……不,一小时,我能让这些红疹……变成符合这场戏的妆容。”
白墨阳终于抬起了眼皮。
主观能动性,这就是他一直希望从自己学生身上看到的。
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在期望公司或别人帮助之前,自己先做个人,想想自己能不能做什么破局。
于是,他微笑着点点头。
其实别说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只要权恩妃真的在为自己的事业思考和努力,而不是单纯做一个任人摆布的漂亮玩偶,就是他希望看到的。
也是他希望在场的其他姑娘看到的。
这是属于墨阳娱乐的文化。
也是只能属于墨阳娱乐的文化。
得到同意,权恩妃不等他回答,抓住妆造总监严佐琳,扭头就冲回化妆间,砰地关上门。
魔鬼集训期的馈赠,在此刻爆发。
她脑子里疯狂回闪当初那节“伤痕美学”课的内容。
冰袋!
快!
她抓过严佐琳手里的冰袋,死命按在脖子和锁骨最严重的红斑上。
冰冷的刺激暂时压制了那疯狂的痒麻,也让红肿稍稍消退一点。
“遮瑕,最厚的舞台遮瑕膏,还有深棕和暗红眼线膏。”
她语速飞快,像个战场急救的军医。
顾不上形象,她抓起刷子,蘸取深棕色的膏体,沿着那些尚未完全消退的红肿边缘,快速而精准地勾勒。
一笔一划,竟在那片狼藉的疹子上,画出了一道道带着荆棘倒刺的、粗犷又狰狞的纹路。
汗水顺着她额角滑落,滴在刚画好的“荆棘”上,晕开一小片。
她毫不在意,眼神专注得可怕。
一小时后,化妆间的门再次打开。
权恩妃重新走了出来。
全场死寂。
那些刺眼的红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她脖颈和锁骨那片肌肤上,蜿蜒盘踞着一丛丛深棕色、边缘泛着暗红的荆棘纹路。
像某种古老神秘,同时又兼具赛博朋克霓虹的图腾,又像是被无形力量撕裂后留下的残酷烙印。
在暗紫色丝绸的映衬下,惊心动魄。
她径直走到镜头前,无视了黄尚贤铁青的脸和李丽质欲言又止的焦急,目光越过摄像机,仿佛穿透了所有阻碍,直直看向白墨阳。
“现在,观众能直观看到……我被情感撕碎的过程了。”
白墨阳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查的弧度。
“我选人,还从来没走眼过。”
他站起身,声音不大,瞬间压过了片场所有嘈杂。
“灯光师!”
他手指向巨大的柔光箱。
“主光源,给我换成频闪红灯,频率调快,模拟《Blinding Lights》的眩晕感。”
他几步走到摄像机后,亲自上手调整角度。
“镜头推进,对!我要霓虹灯牌的光,在她锁骨这片荆棘上折射出的破碎色块!特写!给她特写!”
命令一道道砸下,片场瞬间高效运转。
雨幕机轰然启动,冰冷的人造雨倾泻而下。
频闪的刺眼红灯疯狂闪烁,将整个片场切割成光怪陆离的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