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跪下了!难道非得逼死我才算完吗?”
朴志效吼完这一句,把床头柜上的保温饭盒一把扫到地上,里面残留的海带汤撒了一地。
白墨阳看着她撒泼打滚,心头一阵腻歪。
指望别人宽恕,跟嗑药似的,顶多舒服一时。
完了还得犯。
真想赎罪?
先学会自己站直了别趴下吧。
他懒得再废话,丢下一句:“你要是光瞅见毁灭这俩字儿,那你眼珠子算白长了。话已至此,要是还不能理解的话,那就算了。”
说完抬腿就走,关门的动作跟拍蟑螂似的利索。
门刚碰上,里面就传来尖利的咒骂,骂他冷血,骂他该被私生饭开车撞死,还夹着砸东西的声音,估计是扔枕头或者那个探病果篮里的包装硬纸壳。
白墨阳在门外掏了掏耳朵,啧啧,怨气值爆表啊。
这要在小说里,妥妥的反派退场BGM。
可惜,他这次是真的在做好人,给朴志效留了一条更光明的道路。
他刚走进电梯,准备坐电梯下楼,旁边的电梯开启走出8个姑娘,冲进了朴志效的病房。
看背影,是林娜琏她们。
也好,说不定看到队友,会让朴志效知道自己真正错在哪儿,以及如何悔改。
省得他天天当人生导师。
病房里。
朴志效脸上眼泪鼻涕混在一起,还没来得及擦,头发也乱糟糟的。
门口挤着八个人,跟超市打折时抢开门的大妈阵仗一样。
林娜琏打头,手里提着个巨大塑料袋,能隐约看到里面露出的Coupang购物袋边缘。
后面俞定延拎着个保温桶,十有八九是熬的参鸡汤之类。
凑崎纱夏抱着个大号毛绒玩具熊,周子瑜默默端着盆小绿植。
标准的半岛探病送温暖三件套,吃的、植物/玩偶或生活用品。
这阵仗,给朴志效整懵了,到嘴边的抱怨噎在喉咙里,只剩下愣愣的抽噎。
她刚才还在疯狂诅咒白墨阳,现在看着这一屋子人,尤其Mina那关心的表情,还有孙彩瑛藏在墨镜后看不清的眼睛,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草是一种植物。
“志效~”
林娜琏声音还是那么元气,但仔细听有点抖。
她飞快地把塑料袋往旁边空床上一放。
“阿尼哈赛哟,我们……来看看你。疼吗?”
她指了指朴志效打着石膏的脚。
朴志效嘴巴张了张,一个音都发不出来。
她脑子里只剩下白墨阳那张死鱼脸和他最后那句话,“话已至此,要是还不能理解的话,那就算了……”
她似乎有些理解白墨阳的意思了。
或许,白墨阳撕毁她的退团申请,不是要彻底毁灭她,而是给她一个机会。
机会,就是面前的八个队友。
机会就是TWICE这个组合。
“志效啊……”
俞定延走过去想摸摸她的头,被她下意识地躲开了。
俞定延的手僵在半空。
空气突然安静得可怕,只剩下加湿器微弱的嗡嗡声。
朴志效突然像弹簧一样猛地坐直,不顾脚疼就要下床:“我得……我得去找他……”
“找谁?白老师吗?”
林娜琏赶紧按住她,“你现在不能下床,要是有什么话对白老师说,可以打电话发消息,或者我们帮你传话……”
“不是!”朴志效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嘶哑,“我要说……我有话要对你们说!”
她眼神扫过每一个人,停在Mina安静的脸上,停在孙彩瑛刻意扭向窗外的侧脸,心口像被钝刀子反复捅。
病房里落针可闻。
八个人都看着她。
朴志效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带着刚才骂太狠咬破口腔的血腥味。
豁出去了。
说,全说出来。
自己作过的死,跪着也得认!
“Mina摔下来……不是意外。”
她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彩瑛……鞋里的钉……是我……是我弄松的……我……”
她语无伦次,把偷薄荷糖,嫉妒Mina人气,听到彩瑛说娜琏更像队长不爽……她自己做的所有事情,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白墨阳,我选第三条路!
你别想看我笑话!
随着她语序混乱的坦白,病房里的温度骤降。
孙彩瑛猛地转过头,隔着墨镜都能感觉那股震惊和愤怒的视线戳在朴志效脸上。
林娜琏嘴巴微张,慢慢收回了手,眼神复杂地审视着她。
俞定延的表情僵住。
平井桃直接往后退了半步。
金多贤和凑崎纱夏都捂住了嘴。
周子瑜抱着盆栽的手指关节都捏白了。
沉默。
死寂。
空气沉得能压死人。
没人说话。
没有想象中原谅或安慰的话语。
只有无声的震惊、愤怒、失望、不敢置信在病房里弥漫。
朴志效的心沉到了冰冷的汉江底。
果然……哪有那么轻易的宽恕……
就在她绝望地闭上眼,准备承受彻底崩塌时,耳边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是名井南。
她慢慢地,停在朴志效病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