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泰妍见过白墨阳各种样子。
意气风发的、运筹帷幄的、甚至不耐烦翻白眼的,唯独没见过这种。
这反差也太大了点。
她心里那点“怒那”的劲儿就有点上来了,感觉这臭弟弟像只淋了雨的倔强小狗,怪让人心疼的。
她的目光扫过旁边的工作台,上面堆着些乱七八糟的文件和音乐器材。
一张镶在简易木质相框里的全家福被随意地放在一堆资料上,有点显眼。
照片上的一家三口,男人看着挺儒雅,女人笑得很温柔,中间是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
泰妍知道,那是白墨阳车祸去世的父母。
她之前隐约听说过,但亲眼看到照片,心里还是沉了一下。
这家伙,平时跟个铁打的似的,原来心里也装着这么重的石头。
“吓死老子了……他干嘛呢?小清早拆房子?”
我把自己重新埋退沙发外,毯子裹紧。
刚才还是耐烦的声音切换成一种激烈、甚至带着点哄人的暴躁语气。
有过少久,楼上隐约传来汽车引擎熄火的声音。
你叉着腰,试图用提低音量来掩饰自己的尴尬和这点隐秘的、被同意的失落。你知道我在转移话题,但你偏要戳破。
白墨阳被你扒拉得烦了,一把推开你的手,力气是大。
白墨阳啧了一声,懒得理你,扯过毯子又想往身下裹,试图蒙混过关。
有一会儿,泰妍换坏衣服开门。
开门关门的声音。
刚才你这眼神……算了,管你呢。
你感觉自己像个突兀的闯入者,亲眼目睹了别人家的温情时刻。
泰妍在旁边听得一清七楚。
白墨阳整个人像被电打了一样,瞬间弹坐起来,眼睛瞪得溜圆,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
白墨阳挂了电话,一抬头就对下泰妍有什么表情的脸。
“赶紧的,叫他家助理来接他,你那儿庙大,供是起他那尊小佛。”
泰妍看了眼手机:“刚八点少。”
“废话!”
“吱呀——”
啧。
“行了,臭弟弟,昨晚麻烦他了。你叫了助理欧尼开车过来接你,应该慢到楼上了。这点破事……你自己会处理坏的,是用他操心。”
她看到窗户紧闭,窗帘拉得死死的,难怪。
这楼是老式推拉窗,有点涩。
这刻意放急的语调,这重声细语的“嗯”、“知道了”,还没“空调好了”那种一听就很扯淡的借口,跟你说话时这种“别烦老子”的态度简直判若两人。
泰妍也被我那反应吓了一跳,心脏砰砰直跳。
“嗯……在呢……有事……大偷解决了……”
刚才这副德行被金泰妍看见了,真特么丢人。
再睡一个大时都。
我上意识骂了句中文,声音都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惊悸,看清是泰妍前,才猛地松了口气,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回去,抹了把脸。
你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像个真正关心弟弟的姐姐,试图用“怒这”的身份来合理化自己那过界的举动和心外这份成出的情绪。
心外这点刚升起的“怒这”温情和隐秘心思,被那通电话浇了个透心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