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历史上，也存在很多搅动天下风云的“青年英杰”，只不过没有李二凤和刘秀有名罢了。
此刻，金永时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
不再是以看女婿的眼光看林恩浩。
他将来会承载军人集团所有希望……
推林恩浩上位？
那以后人家就不是“爱婿”，而是“主公”了。
当然，表面上的称呼自然是以辈分论，内里要服从人家的命令。
金永时开始盘算起来。
好处是显而易见的。
林恩浩是自己人，大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若能在未来占据高位，金家不仅不会衰落，反而能更上一层楼，继续保持在军界和政界的影响力。
林恩浩的保安司令部司令官身份，加上自己掌控的首都警备司令部，两者结合，将形成一股极为强大的力量，足以与任何政治集团抗衡。
当然，风险也同样巨大。
军中派系林立，山头众多，想要让所有派系都支持林恩浩，达成共识，绝非易事。
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内部的分裂和冲突，最终落得万劫不复的下场。
韩国人的“官瘾”堪比执着考公的某省人。
连尹桑那种乐色，都敢为了权力永固搞JIE严。
半岛无论南北，其实都一个尿性。
官迷太多。
野心家有如过江之鲫，不可胜数……
“恩浩……”金永时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我明白你的意思。”
“于公于私，于情于理，我金永时，自然都会全力推你！”
他看着林恩浩，眼神中充满期许：“你的能力、忠诚和担当，我都清楚。”
“允爱选择了你，我也一直把你当半个儿子看待。”
“为了你，为了允爱，为了金家，也为了我们这些追随全卡卡，为国家效命的袍泽兄弟，我会全力支持你！”
有些话，不用说得太直白。
金永时的潜台词，林恩浩听懂了。
政治场上没有亲情。
连父子都会相残，别说岳父女婿了。
在此之前，林恩浩和金永时之间，有些话没有说透。
即使翁婿关系，一个姓林，一个姓金，各自有小算盘也不稀奇。
现在金永时的意思，哪怕再次发生“首尔之春”，他也会无脑派兵力挺林恩浩。
真正“休戚与共”。
林恩浩微微颔首：“谢谢伯父信任。”
金永时话锋一转，眉头微微皱起，展露出老成持重的一面：“但是，恩浩，你要清楚，这件事绝不容易。”
“军中派系林立，山头众多，盘根错节，关系非常复杂。”
“警备司令部、海陆空军本部、参谋本部、空输部队……”
“每个派系都有自己的地盘和利益，都有自己的盘算，想要让他们都支持你，绝非易事。”
“卢泰健在军中经营多年，虽然转任了文职，但他一手提拔起来的‘白马系’势力依然庞大，在陆军本部和不少部队中都有深厚的根基。”
“想要撼动他的势力，需要时间，更需要周密的策略和足够的筹码。”
“我们不能操之过急，必须步步为营，稳扎稳打。”
林恩浩知道，岳父是军中的元老级人物，多年的经营让他积累了大量的人脉和资源，尤其是在首都圈的部队中，威望极高。
他立刻接口，展现出务实的态度：“伯父说的是。”
“不能幻想一步登天，那样既不现实，也容易引起各方的警惕和反扑。”
“当务之急，是先巩固我们的基本盘，把属于我们的力量牢牢抓在手中，然后再逐步争取其他派系的支持，寻找潜在的盟友。”
林恩浩喝了一口水，开始分析道：“首先，我保安司令部麾下的人马，都是我亲手挑选和培养的，绝对可靠。两个月后成立的北山警卫师，也是我的嫡系部队。”
“还有您执掌的首都警备司令部，这两支力量加起来，足以保证我们在首都圈的绝对控制权。”
“鉴于卢白马有从边境调兵的前例，咱们不可不防。”
林恩浩说的是“首尔之春”时，卢泰健胆大包天，居然从边境调来野战师团助阵全斗光。
这说明人家也是有几把刷子的，一点都不怕事。
林恩浩继续说道：“接下来，咱们需要争取那些与您关系友善，或者至少能说得上话，对卢泰健的白马系未必死心塌地的派系。”
“这些派系可能因为自身利益受到白马系的挤压，或者对卢泰健与皿煮派勾结的行为不满，存在争取的可能性。”
“只要能争取到他们的支持，我们的力量就能得到极大的增强，也能逐步孤立卢泰健和三金集团。”
林恩浩将问题抛回给金永时，充分尊重这位老将的经验和人脉：“伯父，您在军界多年，人脉深厚，对各个派系的情况也最为了解。”
“您看……我们第一步，先从哪个方向着手？”
“拉拢谁最为关键，也最有可能成功？”
金永时没有立刻回答，他身体后仰，靠在沙发背上，开始思考起来。
办公室再次安静下来。
金永时的脑海中飞速闪过一个个将领的名字，他们所属的派系，性格特点，与自己的关系亲疏。
还有这些人与卢泰健派系关系的远近等等……
一个个信息在金永时脑海中筛选，整合，分析。
他需要找到一个最合适的突破口。
这个突破口必须足够关键，能够对局势产生实质性的影响。
同时又必须具备可行性，成功的概率要足够高，不能一开始就碰壁，打击士气。
陆军本部？
那里派系林立，白马系的势力根深蒂固，想要渗透进去难度极大。
而且陆军本部的几位高层将领要么是卢泰健的亲信，要么是中立派，态度不明，贸然接触风险太高。
参谋本部？
那里是军队的指挥核心，地位重要，但关系同样错综复杂，而且参谋总长玄治成和次长都锡澈都是有名的野心家，人家级别又太高，肯定不会支持林恩浩。
大约过了一分钟，金永时眼中突然精光一闪，语气笃定地说：“空输部队，咱们先从空输部队下手。”
“空输部队？”林恩浩微微挑眉。
空输部队是韩国军队中的精锐力量，机动性强，战斗力突出，尤其擅长快速部署和突袭作战。
“没错，就是空输部队。”金永时肯定地点点头，“空输部队分为多个旅团，其中最关键的是一空输旅团和三空输旅团。”
“一空输旅团的旅团长曹南风少将，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后来又多次推荐他担任要职。”
“他和我们是一条心，肯定会支持我们，这个不必多说，是我们可以完全信任的力量。”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关键在于第三空输旅团。”
“三空输旅团的旅团长郑宰益少将，跟我私交一直维持得不错，每年都会私下里聚几次，聊聊军中的情况，交流一下看法。”
“这个人，有能力，作战勇猛，指挥果断，而且有野心。”
“他不满足于只做一个旅团长，想要更进一步，占据更高的位置。”
“他不属于卢泰健的核心圈子，只是与白马系有一些表面上的往来，算不上卢泰健的亲信。”
“这一点，是我们争取他的关键。”
金永时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最关键的是，三空输旅团的驻防位置。”
“他们驻防在京畿道的核心区域，距离首尔市区只有几十公里，地理位置极为重要。”
“京畿道是首都圈的重要屏障，也是连接首尔与周边地区的交通枢纽，控制了京畿道，就相当于在首都圈外围掌握了一支重要的机动力量。”
“如果能争取到郑宰益的支持，让三空输旅团站在我们这边，对我们掌控京畿乃至整个首都圈的局势，意义重大。”
林恩浩问道：“伯父，找个机会带我认识一下郑旅长。”
金永时想了想，回应道：“我找个合适的时机，约他出来见面。”
林恩浩点点头：“好，伯父您考虑得非常周全。”
“郑宰益少将的位置至关重要，三空输旅团的力量也不可或缺，能争取到他的支持，对我们来说意义很大。”
林恩浩站起身，弯腰将茶几上的照片一张一张收起来。
“我等消息，具体的见面时间和地点，您定好后通知我就行。”
林恩浩说道：“伯父，咱们谈得差不多了，保安司令部那边还有些事，我先告辞。”
金永时也站起身，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恩浩。”
“我这就着手安排，尽快和郑宰益联系，确定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他话锋一转，叮嘱道：“一定要谨慎行事，步步为营。”
“第一步，我们必须走稳。”
“只要第一步成功了，后续的事情就会顺利很多。”
“是，伯父。我明白。”林恩浩点点头，抬手敬礼。
金永时也肃然回礼。
林恩浩转身离开。
从首警司大楼出来，林恩浩径直上了自己的黑色专车。
驾驶座上，林小虎点火挂挡，车子驶离首警司大院。
后座上，林恩浩靠在椅背上，拿出了大哥大手机。
他拨通了文成东的号码。
几秒后，文成东的声音透过听筒传了过来：“恩浩哥？”
“成东，”林恩浩直奔主题，“宋智勋现在情况怎么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文成东回答道：“非常糟糕。”
“医生刚做完评估，宋智勋的身体机能全面崩溃，心、肝、肾这些主要器官都出现了明显的衰竭迹象。”
“根据医生判断……他恐怕很难撑过二十四小时。”
刚才在踏入金永时办公室前，文成东就打来电话紧急报告，宋智勋的生命体征急剧恶化，血压和心率都降到了危险线。
当时马上要和金永时密谈，林恩浩只能简单交代文成东先行联系医生处理。
现在一问情况，比预想中还要糟糕。
林恩浩淡淡说：“我知道了。让医生用尽一切手段维持住，给他最好的医疗支持，不计代价。我马上过来。”
“是，恩浩哥！”文成东回应道。
林恩浩“嗯”了一声，挂断电话，将大哥大收回口袋。
“恩浩哥，”林小虎打破了车内的沉寂。
“宋智勋……真的不行了？”
“是的。”林恩浩应了一声，目光投向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
“老美的‘傀儡药剂’，果然厉害。”
“这种药摧毁的不只是人的意志，对身体的副作用也很大。”
“人体根本承受不住这种强度的精神控制和生理破坏，身体崩溃是迟早的事。”
林小虎话锋一转，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干练：“恩浩哥，不说这个了。”
“崔太元那边有眉目了。”
“果然不出您所料，这家伙在清潭洞秘密安置了一个情妇，还跟那个女的养着两个儿子。”
“大的七岁，已经上小学一年级了，小的四岁，还在幼儿园。”
“我们摸清楚了具体的地点，还有他们的日常活动规律。”
“那个女人每天早上送大儿子上学，下午去接，周末会带两个孩子去附近的公园玩。”
林恩浩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干得漂亮。”
“派一组人，二十四小时轮班盯紧。”
“不要惊动他们，这张牌必须等最恰当的时机打出去，才能发挥威力。”
“现在还不是时候。”
“明白！”林小虎用力点头，“我已经安排了两个人盯着，马上再追加一组人。”
“嗯。”林恩浩应了一声，再次陷入沉思。
…………
西冰库重犯监区。
林恩浩走入宋智勋的监舍。
文成东正站在宋智勋的床边，神情凝重。
看到林恩浩进来，他立刻迎来上来，敬礼后压低声音汇报：“恩浩哥，您来了。”
“医生刚给他注射了强心剂和营养合剂，但情况……”
“没有明显改善，生命体征依然非常微弱，血压还是偏低，心率也不稳定。”
林恩浩微微点头，没有说话，径直走到病床边，低头俯视着床上那具几乎失去生气的躯体。
宋智勋眼窝深陷，颧骨高耸，原本还算匀称的脸此刻瘦得脱了形。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灰败色，没有丝毫血色，嘴唇干裂，起皮的地方还沾着一点干涸的血迹。
呼吸微弱，胸口几乎没有什么起伏，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曾经那个意志如钢的间谍，如今只剩下这具油尽灯枯的躯壳。
“他清醒过吗？能不能说话？”林恩浩皱眉问道。
文成东轻轻摇头：“最后一次短暂的清醒是四个小时前，那是注射前半小时左右。”
“他意识很模糊，嘴里只念叨着一些听不懂的话，没办法进行有效对话。”
“注射完药物后，他就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对外界的任何刺激都没有反应。”
林恩浩的目光没有离开宋智勋的脸，沉声问道：“之前审讯期间，特别是他神智还比较清楚的时候，关于当年调动他的人，有没有透露出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哪怕是一丝不寻常的反应、语气变化，或者是停顿犹豫的地方？”
文成东仔细回忆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再次摇头：“没有，恩浩哥。”
“我们反复讯问过这个关键问题，不下二十次。”
“他始终坚称不清楚具体是谁，只知道是来自‘老家’最高层的直接指令，通过单线联络方式下达。”
“每次问到这个问题，他的表情和反应都很一致，很迷茫，似乎是真的不知道，并非刻意隐瞒。”
“用药记录呢？给我看看。”林恩浩说道。
文成东立刻转身，从旁边靠墙的桌子上拿起一个硬皮记录本。
他双手将记录本递到林恩浩面前，姿势恭敬：“恩浩哥，都在这里了，每次用药都有详细记录，包括剂量、时间，还有注射后的反应。”
林恩浩接过记录本，快速翻动纸页，目光专注。
“用药增幅有点大呀，尤其最近几天，几乎是翻倍在用？”
文成东上前一步，解释道：“是的，恩浩哥。”
“后期宋智勋对药物的生理依赖已经完全形成，每次清醒的间隔越来越短，清醒时的痛苦反应也极其剧烈。”
“他会在短暂的清醒期，用尽力气挣扎，嘶吼着要求加大剂量，嘴里反复喊着‘不够’、‘再加点’。”
“表情很痛苦，额头上全是冷汗，身体还会不受控制地抽搐，甚至出现过用头撞床，用手抓挠自己的自残倾向。”
“为了维持审讯的连续性，也为了防止他在痛苦中做出极端行为提前死亡，更……更为了缓解他的痛苦，我们只能逐步增加剂量。”
“当时负责的军医也评估过，认为在那种情况下，加大剂量是控制局面和防止他提前崩溃的必要措施。”
林恩浩沉默了。
他心中升起一个猜想。
也许，大概，可能……
宋智勋在用他自己的方式，进行着最后的对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