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隐忧,同样明显。
“天才少女”的光环太亮了,亮到有些刺眼。
其他练习生看她,眼神复杂。
羡慕她的天赋和起点。
但那种“她是白墨阳的人”、“肯定有后台”的疏离感,也无形中竖起了一道墙。
她年纪最小,大家下意识把她当需要照顾的妹妹,而不是可以交心的朋友。
加上她性格本就不是自来熟,结果就是,除了安宥真和崔叡娜,她在节目里几乎没有能说得上话的伙伴。
节目初期的剪辑,也把她塑造成了一个近乎完美的“漂亮娃娃”形象。
努力、乖巧、笑容甜美。
这本是吸粉的利器,但看多了,部分观众反而觉得不真实,给她贴上了“假”、“做作”、“表情管理过度”的标签。
张元英自己也能感觉到。
她知道自己被很多人喜欢,被很多人期待。
但她有时候会迷茫。
大家喜欢的,到底是“张元英”,还是“白墨阳的学生张元英”?
离开了老师的名头,她本身真的有那么好吗?
第三集播出后,一个名为“张元英wink合集(工业糖精版)”的恶意剪辑视频,突然在各大论坛和社交媒体疯传。
视频把她节目中所有的眨眼、微笑、比心镜头快速拼接,配上滑稽搞怪的背景音乐和“油腻”、“幼态审美”、“程序化表情管理”等尖锐标签,极尽嘲讽。
黑粉给她起了外号。
“程序化娃娃”
“人造甜心”。
那晚,张元英躲在被窝里,用手机搜索自己的名字。
一条条刺眼的恶评跳出来,像针一样扎进她的眼睛。
“长得是漂亮,但感觉好假,像个没灵魂的洋娃娃。”
“wink得太刻意了,看得我脚趾抠地。”
“果然是有后台的,节目里镜头这么多,实力也就那样。”
“最讨厌这种装纯的,看着就烦。”
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打湿了枕套。
巨大的委屈和难堪几乎将她淹没。
她才14岁,第一次面对如此汹涌的、来自陌生人的恶意。
她不敢让睡在对床的安宥真和旁边的崔叡娜发现,只能死死咬着被角,身体在黑暗中无声地颤抖、抽泣。
这件事,自然第一时间传到了白墨阳耳中。
他有无数种方法可以轻易摆平。
打个电话,那些最初的恶意视频和帖子会在几小时内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甚至可以动用资源,让水军把正面评论刷上去。
但他没有。
他只是做了三件事。
第二天,他让人把张元英叫到了公司楼顶天台。
张元英眼睛还有些红肿,低着头不敢看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白墨阳没说话,只是从身后拿出一盒包装精美的冰淇淋,递到她面前。
张元英愣住了,茫然地抬起头。
“不好吃的东西,尝一口,知道是什么味道就行了。别一直吃,会撑坏肚子,懂吗?”
张元英呆呆地接过冰淇淋。
冰凉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
她似乎明白了老师在说什么。
那些恶评,就像难吃的东西,知道它们存在、知道它们难吃就够了。
不必反复咀嚼,让坏情绪把自己撑坏。
“从下次去训练中心录制开始,给你布置个作业。”
白墨阳继续说。
“每天,找三个你不熟悉的练习生聊天。说什么都行,聊多久都行。聊完之后,不用报告给我具体内容,但你要自己想想,从她们身上,你发现了什么和你之前想的不一样的东西。”
张元英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去吧,冰淇淋化之前吃完。”
白墨阳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走了。
第三件事,是他私下对负责剪辑的PD提了一句。
“后面多剪点元英和其他孩子,特别是日本练习生,自然互动、互相帮助的镜头。别老给她怼脸拍完美表情,偶尔抓点她发呆、犯困、或者笨手笨脚的真实瞬间。”
PD心领神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