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墨阳顿了顿。
“第二,用行动去弥补,去求得她的原谅。但从此以后,在这件事上,你必须完全听从我的安排。没有第二次机会。”
柳智敏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她挣扎着爬起来,跪坐在地上,对着白墨阳用力磕头,声音嘶哑。
“我选第二条!老师,我选第二条!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什么都听您的!”
第二天下午,阳光透过窗帘,洒在名井南房间的小客厅里。
她的情绪经过一天一夜的安抚和那场“旁听”,已经稍微稳定了一些,但依旧苍白脆弱。
门被轻轻敲响,然后推开。
进来的人,是柳智敏。
她素面朝天,眼睛红肿,没有了舞台上的光鲜亮丽,只剩下憔悴和不安。
她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只是局促地站在门口,不敢看名井南的眼睛。
名井幸子警惕地站在女儿身边,目光冰冷。
白墨阳没有进来,只是站在门外,静静地看着。
柳智敏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走到名井南面前。
没有鞠躬,而是直接跪下。
她抬起头,看着名井南那双依旧带着惊惶余波的眼睛,用一种近乎哀求的、颤抖的声音,开口了:
“Mina前辈……我……我很害怕。”
她的话让名井南和名井幸子都愣了一下。
“我害怕舞台……害怕聚光灯……害怕粉丝的期待,也害怕他们的失望。”
柳智敏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次,她的目光没有躲闪,直直地看着名井南。
“我看了您在舞台上的样子……那么完美,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无可挑剔……我永远也做不到您那样。我做不到……”
她哽咽着,声音越来越低。
“我当初对您说那些话……是因为我嫉妒您。”
“我嫉妒您能做到我做不到的事情,我嫉妒您曾经离老师那么近……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像您一样强大,一样在舞台上看起来无懈可击。”
“我只有用那种方式……才能让自己觉得,我好像赢了一点……”
她此时不再是那个盛气凌人的后辈,而像一个迷路后惶恐不安的女孩,低声下气地恳求:
“Mina前辈……您能……教教我吗?”
“教教我……该怎么面对那些恐惧……该怎么在害怕的时候,还能重新站起来……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番话,半真半假。
恐惧是真的,嫉妒是真的,迷茫也是真的。
但以“求助”的方式说出来,彻底颠覆了两人之间“加害者与受害者”的冰冷关系。
名井南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满脸是泪、卑微地恳求自己“教导”的后辈。
她看到了柳智敏眼中和她如出一辙的。
对舞台的恐惧,对自身不足的焦虑,以及对认可的渴望。
那些曾经将她刺得遍体鳞伤的言语,此刻在对方同样脆弱的坦白面前,似乎失去了部分锋芒。
同情,一种奇妙的、属于前辈的担当,以及某种“同病相怜”的共鸣,悄然压过了心底残留的怨恨。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
良久,名井南轻轻推开了母亲一直护着她的手臂。
她慢慢走到柳智敏面前。
柳智敏紧张地闭上眼睛,等待预料中的责骂或耳光。
然而,她等到的,是一个很轻、很轻的拥抱。
名井南蹲下身体,伸出手,环住了柳智敏颤抖的肩膀,将下巴搁在她单薄的肩头。
“其实……我也很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