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秀妍坐在沙发里，眼睛盯着墙上的钟。
滴答，滴答。
每一秒都像在敲打她的神经。
三天了。
从那天摔门离开餐厅到现在，整整三天。
她没有联系任何人，也没有任何人联系她。
除了催债的电话。
又来了。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屏幕上跳动着陌生的号码。
她没接。
她知道是谁。
还能是谁？
她苦笑。
现在除了要钱的，还有谁会找我。
门开了，李三慧提着超市购物袋进来，看到她那个样子，叹了口气。
“Jessica，吃点东西吧，你这样不行的。”
李三慧把袋子放在厨房，走过来。
“吃什么？吃了有什么用？债能还吗？公司能活过来吗？”
李三慧在她对面坐下，沉默了一会儿，说。
“收心吧Jessica。你逃不脱白老师掌心的。”
又来了。
西卡猛地抬头，眼睛红红的。
“凭什么？凭什么我逃不脱？我只是……我只是想要他一个态度！”
李三慧看着她，眼神复杂。
“白老师给你开条件了，不是吗？品牌破产清算，债务重组，工作室收购，签艺人约。这是他能给的最体面的路了。”
“可那不是我要的。服装品牌，个人工作室，我都可以不要。他要我签墨阳娱乐，要我给他唱歌，都可以。但是……”
郑秀妍声音哽住了。
“但是，但是他从来没有尊重过我的感受！在他眼里，我是什么？一个欠了他债的、可以随便摆布的玩偶吗？”
李三慧看着她，很久没说话。
她还没明白。
她到现在还不明白，在生存面前，感受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Jessica，白老师已经和你谈过几次了？我觉得，白老师的态度一直都很清晰。他要你认清现实，放下那些不切实际的骄傲，重新开始。这不是羞辱，是给你机会。”
“给我机会？”
西卡笑了，眼泪却掉下来，“让我在所有人面前丢脸，是给我机会？让一个练习生指着鼻子教训我，是给我机会？让我在食堂像个傻子一样站着，是给我机会？”
“那是你自己选的！”
李三慧也提高了声音，但很快又压下去，疲惫地揉揉眉心。
“如果你一开始就好好说，如果你不摆出那副‘老板娘’的姿态，如果你不去公司闹……事情会变成这样吗？Jessica，是你自己一步一步，把所有的路都走死了。”
连你也这么说我。
西卡看着李三慧，觉得眼前这个人好陌生。
你是我经纪人，是我最信任的人。
连你都要站在他那边？
她声音发抖，“所以呢？所以现在连你都要背叛我了吗？你也觉得我活该，是不是？”
李三慧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慢慢地，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茶几上，推到西卡面前。
“是的，西卡。如果你还执迷不悟的话。这就是我的态度。”
西卡低头，看着那个信封。
白色的，很普通。
上面写着三个字：辞职信。
她脑子嗡的一声。
辞职？
她要走？
连她也要走？
“你……”
西卡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她伸手去拿那个信封，手指抖得厉害。
打开，里面是打印好的辞职信，签名处，李三慧的名字已经签好了。
日期是……三天前。
她早就准备好了。
西卡想笑，又想哭。
她早就想走了，只是等到现在，等到我彻底没用了，才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