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老师电影的导演。
还有金像奖最佳男配角。
她怎么能……怎么能像跟老朋友聊天一样，还问人家女儿。
只是之前在飞机上见过一面，就已经了解到这种程度了吗。
柳智敏表面还能维持镇定，但垂在身侧的手，指甲已经深深掐进了掌心。
语言流利就算了……
这种接话的时机、夸赞的分寸、关心而不越界的尺度、营造轻松氛围的能力……
这已经不是“性格开朗”、“善于交际”能解释的了。
这是天赋。
是游刃有余地周旋于任何场合、面对任何人都能迅速拉近距离的、可怕的社交天赋。
而最让她心沉到谷底的，是老师的反应。
白墨阳看着宋雨琦和那三人谈笑风生，脸上没有半点意外，反而带着一种“看吧，我就知道”的、隐隐的得意。
他甚至侧过头，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旁边的大卫·雷奇，压低声音，用带着点炫耀的语气说。
“看吧，我就说这姑娘不一样吧，她的前途无量。”
大卫·雷奇看着宋雨琦，由衷地点了点头。
“她是个天生的巨星，未来绝对会有非常多的人喜好她。”
“天生的巨星。”
这句话就算是商业呼出，但是也足够让金采源和柳智敏早已摇摇欲坠的心彻底跌落。
原来在老师眼里，宋雨琦是这样的。
是能让他骄傲地对外人展示的“不一样的存在”，是连好莱坞导演都认可的“天生的巨星”。
而她们……
只是“得意的弟子”。
亲近，却隔着看不见的、巨大的鸿沟。
金采源觉得鼻子有点发酸。
她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并不凌乱的衣角。
柳智敏则抬起头，目光掠过正和大卫导演相谈甚欢的宋雨琦，落在白墨阳含笑的侧脸上，又迅速移开。
休息室里气氛热烈，笑声不断。
但她们俩，却仿佛被一道无形的玻璃墙隔开了，站在热闹之外，心里冰凉一片。
英语口语一般，也插不进话题的金彩源、柳智敏和田小娟，暂时从那个热闹得有点让人头晕的核心圈子退出来。
三人挤到休息室角落里一张放着矿泉水和零食的小圆桌旁。
金采源感觉自己心跳还快得不像话，手心里全是汗。
她下意识地拽了拽身边田小娟的袖子，声音压得低低的，还有点发虚：
“大师姐……雨、雨琦欧尼她……一直都这样吗？跟谁都能这么熟。”
这问题问得没头没脑，但田小娟听懂了。
她拧开一瓶水，喝了一口，表情特别自然，甚至有点理所当然。
“啊？你说她跟人聊天啊。她性格就那样，脑子转得快，嘴巴也跟得上，学东西也快，语言天赋点满了。我们公司给雨琦的定位就是未来组合的发言人、综艺担当，以后对外沟通、上节目啥的，主要就靠她了。你们也知道，我这个人比较闷，喜欢待在工作室里，外交这种活儿，她最合适。”
柳智敏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这时她忽然幽幽地开口。
“大师姐，你这‘社交能力比较强’说得，也太轻描淡写了点吧？”
她抬起眼，看向远处正手舞足蹈跟威廉·达福比划着什么的宋雨琦，眼神复杂。
“这哪里只是‘比较强’……这简直是‘社交恐怖分子’好吗。跟好莱坞导演和那样的外国演员聊天，能聊到问人家女儿病好了没、欠的酒什么时候还……这已经不是能力强的范畴了，这是天赋，是本能。”
田小娟歪着头想了想，像是觉得柳智敏说得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