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自己似乎有点不好意思，赶紧低头喝了口水。
“家”这个字眼，让食堂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格外柔软。
白墨阳看着她们，顺势问道。
“说起来，眼看就要出道了，现在回头想想，你们有没有哪一刻，觉得自己肯定坚持不下来了，差点就要放弃算了？”
这个问题，让女孩们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脸上轻松的笑容慢慢收敛，露出了回忆的神情。
过了一会儿，权恩妃抬起头，眼神有些悠远，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带着点苦涩和释然。
“我啊……”
她轻声开口，声音很平静，却让所有人的心都揪了一下。
“在遇到老师之前，2016年年初那会儿，其实已经把行李都打包好了。”
这话一出，连白墨阳都些许惊讶。
他并不知道这个细节。
权恩妃缓缓说道。
“那时候，我在一家看不到出路的小公司练习，年纪已经是其他练习生嘴里的‘老练习生’了。公司状况不好，出道计划一次次泡汤。最现实的问题是，家里条件很一般，我不能永远让父母撑着，为一个看不见未来的梦买单。”
她顿了顿，眼神飘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仿佛回到了那个时候。
“我记得特别清楚，那天是情人节前一天，首尔下着雨夹雪，冷到骨头里。”
“我练到最晚，一个人走出公司，站在公交站等车。”
“手机响了，是妈妈打来的。”
“她没像平时一样问我吃没吃饭，而是沉默了好久，然后特别小心、特别轻地问我：‘恩妃啊……你阿姨在老家托关系，给你找了个挺不错的工作，在小学当音乐代课老师，挺安稳的。你要不要……回来看看？’”
“我握着电话，站在雨雪里，眼泪一下子就冲出来了，但又不敢让妈妈听出来，只能拼命憋着，说‘我再想想’。”
“挂了电话，我看着街上那些抱着花、笑得特别开心的人，还有匆匆忙忙赶着回家的人，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二十多岁了，还在练习室里做着不切实际的梦，连下个季度的房租都快交不上了。”
“那一刻，我真的觉得，是时候醒醒了，别再做梦了。我回到那个又小又冷的屋塔房，就开始收拾行李。”
“一边收，一边哭，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的坚持，像个又傻又可怜的笑话。”
“后来……又挣扎了两个月，就在我几乎下定决心要回去的时候，”
她看向白墨阳。
“就接到了墨阳娱乐的选角通知……后面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
“老师，您可能不知道，您那次选拔，对我而言，不只是给了我一个机会……简直是把我从一条注定要放弃、要认命的路上，硬生生给拽了回来。”
“所以，我比任何人都珍惜i-Love，珍惜这个能继续做梦、能和大家一起站上舞台的机会。”
金采源已经听得眼圈通红。
她猛地扑过去抱住权恩妃，带着哭腔喊。
“欧尼！你不准走！你现在是我们的队长！我们马上就要出道了！谁准你回去了！”
赵美延也靠过去，轻轻抱着恩妃的胳膊，声音哽咽。
“欧尼……谢谢你……谢谢你坚持下来了。”
柳智敏虽然没说话，但紧紧握住了权恩妃的手。
白墨阳沉默了片刻，然后非常认真地看着权恩妃。
“恩妃，你能留下来，走到今天，不是我的功劳，是你自己的坚持，等来了属于你的机会。i-Love的队长，非你莫属。因为只有真正经历过近乎失去的人，才最懂得如何去守护和珍惜。”
这番交心之后，四个女孩之间的那种看不见的纽带，仿佛又拧紧了许多。
她们又聊起了各自练习生时期的各种糗事和心酸。
食堂里时而爆发出笑声。
时而又闪烁着泪光。
最后，白墨阳看着眼前这四个经历了一番交心，此刻依偎在一起、互相打气的女孩，有种难以言喻的成就感和温暖。
他站起身，轻声说。
“很晚了，明天还有硬仗要打，都赶紧回去休息。”
他走到食堂门口，又回头，看着她们，补了一句。
“记住，以后不管遇到什么坎，就像今天这碗卖相不佳的拉面，也许不完美，但我们是坐在一起分着吃的人。这就够了。”
灯光下，四个女孩用力点头，脸上带着泪痕，眼里却有着光。
而白墨阳转身离开时，心里暗自发誓。
下次……下次还是点外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