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让全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这个核心问题上。
“我得到的答案是——”
白墨阳模仿着金哲熙当时那种虚伪的语气。
“‘提升社会关注度，就是最大的慈善！’”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这句话的荒谬性，在此时此刻，被赤裸裸地摊开在所有人面前。
不是没人不懂。
只是没人敢揭穿这层窗户纸。
台下不少人都悄悄竖了一个大拇指。
白墨阳看着台下那些表情各异的脸，缓缓地，用的还是一种黑色幽默的口吻说道。
“所以，按照这个无比先进的慈善逻辑——”
他摊了摊手，做出一个“原来如此”的表情。
“我们在座的各位，喝下的每一杯价值不菲的香槟，说出的每一句言不由衷的奉承话，甚至身上穿的、戴的每一件奢侈品……我们都不是在享受，不是在炫耀，我们是在进行一场伟大的、牺牲小我的‘慈善修行’。”
他语气加重。
“因为我们用自身的‘纸醉金迷’，用我们的‘光鲜亮丽’，反衬出了疾病的痛苦与人间的苦难，从而极大地提升了整个社会的‘关注度’！我们，才是今晚真正的慈善家！是用自我牺牲来唤醒世界的圣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举动。
他抬起手，轻轻地、象征性地鼓了两下掌。
“来，我提议，我们应该为自己这份深沉的慈善之心，鼓掌！”
台下，一片死寂。
然后，在某个角落，响起了几下轻微但清晰的掌声。
是具荷拉。
她一边鼓着掌，一边看着台上那个身影，眼圈发红，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
她想起了红毯上的窘迫。
想起了这个圈子里无处不在的虚伪规则。
而此刻，终于有人用这种近乎疯狂的方式，把它们撕得粉碎。
有了第一个人打破沉默，随即零星的掌声响起。
但鼓掌的都是白墨阳的自己人或朋友。
金哲熙虽然脸色难看，但还算绷得住。
但很快，更多的掌声响起。
逐渐掌声连城一片。
沉默的大多数被唤醒。
虽然还是有很多人因为立场不同，或有所顾虑没有鼓掌，但全场过半的掌声，都变成了打在金哲熙脸上的耳光。
金哲熙在台下，最初的从容早已消失殆尽。
听到白墨阳用玩笑开场时，她还以为对方不敢彻底撕破脸，甚至对身边人低声嗤笑“哗众取宠”。
但现在，她的脸色已经从煞白变成了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她在时尚圈、娱乐圈经营多年的权威和这场晚宴的脸面，都被白墨阳放在脚下狠狠摩擦。
一种被当众扒光、赤裸裸羞辱的怒火，腾地一下烧遍了全身。
这混蛋！
他怎么敢！
白墨阳站在舞台上，感受着台下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紧张、愤怒、尴尬以及……很多陌生人的支持。
甚至在金二英旁边的裴珠泫和姜涩琪，都不顾领导的脸上难看，大大方方的鼓掌起来。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
热身结束。
接下来，该动真格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