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圭真吓得一哆嗦。
所有动作和声音瞬间冻结。
她像只被捏住后脖颈的小猫，缩了缩脖子，声音弱小又委屈。
“对、对不起，阿爸……”
副驾上的妈妈叹了口气，伸手安抚地拍了拍丈夫的手臂，然后扭过头，对后座的女儿挤出一个带着疲惫的笑。
“Q真啊，乖，你爸爸最近公司里事情多，压力大，他不是故意生你的气的。”
她顿了顿，语气放柔。
“我们Q真最棒了，对不对？不过到了现场一定要听话，千万千万别给大人们添麻烦，这机会太难得了，知道吗？”
“我不会添麻烦的……”
张圭真小声嘟囔了一句，低下头，默默把所有的兴奋和激动都团吧团吧塞回心里的小角落。
车窗外的街景灰扑扑的，和她此刻的心情有点像。
唉，大人总是这样。
他们好像永远不知道，有些麻烦，叫做快乐的分享。
车内陷入一阵尴尬的沉默。
过了一会儿，张爸爸似乎冷静了些，声音缓和了不少，带着歉意。
“Q真啊，爸爸刚才……不是故意吼你。只是最近公司……唉，算了。你很优秀，爸爸很为你骄傲。”
张圭真立刻抬起头，脸上扬起一个特别善解人意的笑容，用力点头。
“我知道的，阿爸最辛苦了！Q真会为阿爸加油的，阿爸fighting！”
看，她多懂事。
小孩子嘛，就是要学会看脸色，这是她早就掌握了的技能。
车子终于停在了一间看起来还挺高级的美容院门口。
张妈妈再三叮嘱。
“Q真，记住了啊，一定不能添乱，尤其是对你们白老板，那可是大人物！爸爸妈妈今天真有事，就不陪你了，结束工作后如果天黑了，就让你们公司的大人送你先回公司宿舍，不要一个人打车回家，我们今晚可能不会回家……总之，安全第一，小心点啊！”
“知道啦！阿爸妈咪再见！路上小心！”
张圭真站在路边，用力挥着手，脸上的笑容比朝阳还灿烂。
直到家里的现代车汇入车流消失不见。
笑容，像退潮一样，唰地就没了。
清晨的冷风吹过，小丫头独自站在原地，小脸垮了下来，眼里那点光也黯了下去。
说不失落是假的。
别的练习生姐姐拍重要东西，都有家人陪着呢。
她撇撇嘴，感觉自己像个被暂时寄存的小包裹。
就在这时，一辆线条流畅、黑得发亮的豪华保姆车，几乎是悄无声息地一个急刹，稳稳停在了她旁边。
车门滑开。
白墨阳觉得自己快死了。
不是那种真的死，是那种灵魂被早起从温暖的被窝里硬生生薅出来的、行尸走肉般的死。
他顶着一头堪比鸟窝的乱发，超大墨镜遮住了半张脸，也遮住了他恨不得杀人的目光。
身上套着皱巴巴的宽松运动服，脚上踩着毛拖鞋，一下车就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地动山摇的哈欠。
‘造孽啊……’
他心里疯狂吐槽。
‘当老板就是为了能睡到自然醒，结果比当练习生起得还早！这破MV谁爱拍谁拍去……要不是为了堵那帮记者的嘴……’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咖啡因，以及对全世界早起打工人的深切同情。
就在他耷拉着肩膀，准备梦游进美容院的时候，旁边突然炸开一道元气满满、清脆得像小铃铛的声音：
“老师！早上好！”
白墨阳被这突如其来的高频能量波震得浑身一激灵，差点以为哪个音响成精了。
他懵逼地转过头，墨镜往下滑了半寸，露出半只写满“我是谁我在哪儿”的眼睛。
只见那个昨天刚在会议上让他大吃一惊的小不点张圭真，正站在晨光里，对着他来了个九十度标准鞠躬。
小脸上扬起的笑容，灿烂得简直能去当新能源照明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