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少了一点……不确定性的紧张。”
说完她自己都愣住了，仿佛不敢相信自己说了什么。
白墨阳敲击桌面的手指蓦地停住。
不确定性的……
紧张？
这个词像一颗小石子，投入他因熬夜和烦躁而有些凝滞的思维湖面。
不是技术术语。
甚至不够准确，但它歪打正着，点破了他潜意识里觉得不对劲的地方。
太工整了，太“体面”了。
以至于缺少了分手时那种心口不一、强装镇定下必然存在的、细微的颤抖和挣扎。
那才是真实的人性。
是“破绽”。
他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光，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有意思。
这姑娘的感知力，比她那副吓坏了的外表要敏锐。
他转过头，看向一脸错愕的老朴几人，语气带着一种“看吧我就说”的笃定。
“问题不是技术，是情绪。我们要的不是完美，是真实。这段Bridge，需要一点‘破绽’，一点……”
“呼吸不过来的窒息感，而不是现在这种四平八稳的悲伤。”
他几句话点明方向，朴智勇等人如梦初醒，立刻围绕“不确定性”和“悸动”开始讨论新的编曲思路。
氛围瞬间从僵持变为热烈的探索。
白墨阳不再参与讨论。
他重新靠回椅背，目光再次掠过呆立在一旁的金旼炡。
女孩似乎还沉浸在刚才那巨大的冲击中。
但眼神里除了惶恐，更多了一种被认可的、难以置信的光彩。
被当作共创者尊重的感觉……会上瘾的。
白墨阳内心冷淡地评价着。
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用最极致的技术追求专业，去服务于最真实的情感表达真诚，并给予每个声音被听见的可能。
这个叫金旼炡的女孩，此刻完美地成为了这套价值观的体验者。
乃至验证者。
由于只是小改动，编曲很快搞定。
白墨阳立即进录音室重新这一小段歌曲的录音。
几乎是第一遍就找对了那种“追求体面”，其实紧张到悸动的感觉。
又保了一遍，所有人都很满意这一版的效果。
白墨阳回到主控室，经过金旼炡身边时，脚步顿了顿。
他看到女孩单薄的外套，想起外面凛冽的寒风，顺手从旁边的饮料柜拿了一罐热可可，塞到她冰凉的手里。
“外面冷，暖暖手。”
他的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但话锋却微妙一转。
“我看资料说你的声音底子不错。但更重要的是，在这里，”
他目光扫过这间充满创作痕迹的录音室，意有所指。
“你看起来比刚才在休息区自在点。”
说完，他不再停留，径直离开。
这杯热可可和这句看似随意的话，是他随手布下的饵。
至于鱼咬不咬钩，他并不十分在意。
能恶心到李秀满最好。
恶心不到，也无所谓。
又是一天后，当金旼炡站在S.M那栋气势恢宏、如同白色宫殿般的大楼前时，之前被墨阳捂热的心，瞬间被一种无形的压力攫住。
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映出她小心翼翼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