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拳头紧紧握住。
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走廊另一端，另一间产房，隐约传来李在珉兴奋的大呼小叫和手机拍照的“咔嚓”声。
金大一无声地靠近，低声汇报。
“黄尚贤理事那边已经生了，过程很顺利，是一位公子。”
白墨阳恍若未闻。
他的全部注意力。
他此刻的整个世界，都死死地钉在那扇紧闭的产房大门上。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
有些东西，是超出他掌控范围的。
比如生命。
比如……
诞生。
时间在产房外仿佛被无限拉长。
每一秒都如同在粗粝的砂纸上摩擦。
白墨阳背靠着冰冷的墙壁，闭着眼，但紧绷的下颌线和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金大一如同雕塑般静立一旁，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突然——
“哇啊——！”
一声极其响亮、中气十足的婴儿啼哭，如同破晓的钟声，猛地刺破了走廊里凝滞的压抑！
白墨阳浑身剧震。
倏地睁开眼。
眼中布满了血丝，却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他几乎是本能地就要往产房里冲！
“白会长！请稍等！”
护士急忙拦住他，脸上却带着如释重负的笑容。
“恭喜，母子平安，医生正在做最后的处理，请您再耐心等待一下！”
“平安……平安了？”
白墨阳重复着这两个字，像是第一次理解它们的含义。
一直紧绷的肩膀骤然松弛下来。
一股巨大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庆幸和狂喜冲上心头。
他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脸，才发现掌心不知何时已满是冷汗。
又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产房的门终于再次打开。
主治医生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却欣慰的笑容。
“白先生，您可以进来了。IU小姐很坚强。”
白墨阳几乎是踉跄着迈步进去，目光第一时间搜寻到的，是床上那个虚弱的身影。
IU躺在那里。
脸色苍白如纸。
发丝被汗水浸透贴在额角，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但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看到白墨阳进来，她极轻地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疲惫却无比真实的微笑。
白墨阳几步走到床边，俯下身，伸手想去碰她的脸，又在半空停住，最后只是轻轻握住了她搭在床边的手。
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沙哑和轻柔。
“辛苦了……没事了。”
IU微微摇头，目光转向一旁护士正在清理包裹的婴儿床。
白墨阳这才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那个小小的、被包裹在柔软襁褓里的婴儿，正挥舞着红扑扑、皱巴巴的小拳头，发出细微的咿呀声。
他猛地停下所有动作。
几乎是屏住了呼吸。
不敢靠近，不敢触碰。
仿佛那是一件举世无双、易碎无比的珍宝。
一旁的护士笑着鼓励道。
“白会长，别担心。宝宝虽然早产了近一个月，但各项指标都非常好，特别健康，甚至比很多足月宝宝还有力气呢。您可以抱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