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要么打着哈哈，说。
“小郭啊，想法很好，但华国观众不看这个，还是拍拍爱情片喜剧片稳妥”。
要么直接嗤之以鼻。
“太空战争？行星发动机？你知道这特效一秒钟烧多少钱吗？有这钱我投什么不好？”。
甚至有人语重心长地“劝”他。
“科幻是西方人才能玩的，咱们没那个基因，别好高骛远。”
他一次次地解释，近乎哀求地试图让对方理解他构建的那个宏大世界，换来的多是礼貌的敷衍或毫不掩饰的嘲笑。
他不得不把预算一压再压，把场景一改再改，甚至做好了实在不行就砸锅卖铁、自掏腰包垫上的最坏打算。
他像个化缘的和尚，磨破了嘴皮子，看尽了脸色，只为了心中那点不肯熄灭的火苗。
他习惯了被质疑。
习惯了被拒绝。
习惯了在无人的角落舔舐伤口然后第二天继续挤出笑容去“忽悠”下一个。
他从未想过，会有人……
会有人像这样。
不仅相信他。
甚至比他对自己更有信心。
“白老师……”
郭帆的声音彻底哑了，带着明显的哽咽。
他猛地低下头，用手背狠狠抹了一下眼睛。
不想失态，但情绪根本控制不住。
“对不住……我……我……”
他想说谢谢，觉得这两个字太轻。
他想保证一定拍好，又觉得言语苍白。
巨大的、从未有过的被信任感和雪中送炭的暖意冲击着他，让他一时之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白墨阳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等着。
他能看到郭帆微微颤抖的肩膀，和那死死攥紧、指节都发白了的拳头。
过了好几秒，郭帆才猛地抬起头，眼圈通红。
但眼神里之前那点窘迫和忐忑已被一种近乎破釜沉舟的决绝光芒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
像是要把过去所有积压的委屈和此刻翻涌的激动全都压下去。
声音依旧沙哑，却异常坚定：
“白老师……您放心！这支援的这两个亿……每一分钱都会烧在屏幕上！”
“我郭帆就是不吃不睡，掉层皮，也绝对给您……给华国电影……捣鼓出一部真真正正的硬科幻！”
“要是……要是拍砸了，我……我以后就没脸在这个圈子里混！”
他这话说得有点狠，甚至带着点赌咒发誓的味道。
笨拙，却赤诚得烫人。
白墨阳看着他这副模样，终于低低地笑了一声，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次力道加重了些。
“我要的是开创时代，不是你的脸皮。去吧，把剧本和详细预算尽快发给我团队。我等着看行星发动机点燃的那一刻。”
郭帆重重点头，嘴唇紧抿，再也说不出别的话，只是将那份激动和承诺死死摁在了心里，转身离开的背影，竟比来时挺拔了许多，也沉重了许多。
这时，一位穿着军装，肩章显示着不低军衔的中年男子，在王司长的示意下，笑容满面地走了过来。
他是均方负责文化宣传的刘主任。
“白墨阳先生，久仰大名。刚才您的发言，真是令人振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