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尚贤笑了笑,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
“导火索是你,但根本原因嘛……还是家族那点破事。利益捆绑,资源整合,老掉牙的戏码。”
她顿了顿,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
“结果就是,我得结婚了。家族安排的联姻,对方家是在首尔搞房地产的。至于那未婚夫,目前住在纽约,谁知道干什么,我连他照片都懒得搜。这次来,就是走个过场,见个面,把流程走完。”
训练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远处隐约传来的其他隔间的枪声,闷闷的,像心跳。
白墨阳沉默地合上枪盒,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他转过身,背对着她,肩膀的线条显得有些紧绷。
过了一会儿,他才转回来,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勉强扯出一个极淡的笑容。
“挺好。”
他说,声音平稳得听不出情绪。
“这不是早就预料到的结局吗?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早。”
黄尚贤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像是要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裂痕。
“是啊。”
她轻笑一声。
“所以,生气吗?”
白墨阳走到她对面的椅子坐下,拿起一瓶水,拧开,喝了一口。
喉结滚动。
“这话应该我问你。”
他放下水瓶,目光直视她。
“你生气吗?”
黄尚贤脸上的笑容淡去了。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长长地、轻轻地吁出一口气,像把积压的郁结都吐出来。
“气啊。”
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
“怎么不气?气得恨不得把我爸那套景德镇瓷器全砸了。但是……”
她抬起眼,目光锐利得像针,直刺向他。
“有用吗?我生气,你会放弃你半岛的那一屋子莺莺燕燕,现在就娶我吗?”
白墨阳迎着她的目光,没有躲闪,也没有回答。
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黄尚贤眼底最后一丝微光黯了下去。
她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看吧,我对你来说只不过是个过客。所以,没什么好气的了。”
她站起身,拿起放在一旁的手包
走向门口,脚步很稳。
“白墨阳。”
她在门口停住,没有回头。
“我们还是朋友,对吧?”
白墨阳看着她的背影,声音低沉而肯定。
“当然。”
黄尚贤的肩膀似乎微微松弛了一点。
她侧过脸,露出一个短暂的、真实的微笑。
“这就可以了。”
她继续说说。
“好了,不聊了。我‘未婚夫’在纽约等着呢,我只是路过。走了。”
她拉开门,外面明亮的光线涌进来,勾勒出她纤细却挺直的背影,随即消失在门口。
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白墨阳独自坐在空旷的训练房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水瓶。
远处隐约的枪声,像敲打在心脏上的闷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