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握着金彩源的手,笑眯眯地。
“哎呀,谢谢墨阳娱乐的孩子们,这么有心,还特意派歌手来看我们老人家。”
“您客气了,院长。”
金彩源努力挤出个甜美的笑容。
旁边一个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奶奶,上下打量着金彩源,好奇地问。
“姑娘,你是哪个剧团来的呀?唱戏的还是唱歌的?看着真俊!”
金彩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剧团?
她金彩源,油管播放量破亿的新星,在这位奶奶眼里,就是个……唱戏的。
她张了张嘴,那句“我是唱《Let it go》的金彩源”卡在喉咙里,硬是没说出来。
第一根刺,悄无声息地扎了进来。
她的爆红,离这些真实的、柴米油盐的世界,远得离谱。
轮到她了。
站在小小的、没有聚光灯、没有音响、连话筒都嗡嗡响的台子上。
面对着下面一片灰白头发和略显茫然的脸孔。
金彩源深吸一口气。
习惯性地调整状态,脸上挂上舞台专用的、略带距离感的甜美笑容。
用她引以为傲的、经过白墨阳魔鬼训练后圆润通透又带着点华丽转音的腔调,唱起了《美丽的江山》。
“阿里郎~阿里郎~阿拉里哟~~~”
声音是好听,技巧是一流。
但……
台下的反应呢?
该打瞌睡的还在打瞌睡。
唠嗑的声音甚至大了点。
前排一个爷爷皱着眉,侧着耳朵,努力听了半天,然后扯着嗓子喊。
“姑娘!唱得挺好听!就是……听不清词儿啊!还有,这调儿是不是有点……没劲儿?”
旁边几个老人附和着点头。
金彩源心里“咯噔”一下,脸有点烧。
她引以为傲的唱腔,在这里失效了。
她的技巧。
她的情感处理。
剥离了精心设计的编曲、混响和炫目的舞台包装后,在这些只想要听清楚、听点实在调子的老人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甚至有点做作吗。
原来离开了那个为她量身打造的光环,她引以为傲的东西,可能什么都不是。
就在这时,台下角落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和笑声。
金彩源循声望去,愣住了。
赵美延和崔叡娜。
她们俩穿着一样的志愿服,正被几个奶奶拉着说话。
赵美延左手腕还缠着薄薄的固定绷带,脸上带着腼腆但真诚的笑容。
崔叡娜则像个开心果,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什么,逗得老人们哈哈大笑。
“唱一个!让小延和小娜唱一个!”
不知哪个老爷爷带头起哄,其他老人立刻跟着拍手。
“对对!唱一个!她们上午帮我们剪指甲,老好啦!”
赵美延脸红了,连连摆手。
崔叡娜倒是大方,一把搂住美延的肩膀。
“唱就唱!美延欧尼,来!”
她清了清嗓子,一点技巧没有,甚至有点跑调地开了个头。
“在泉边的~桔梗哟~~~”
赵美延被赶鸭子上架,也小声跟着哼,声音柔柔的,还有点不稳。
她们俩就这么毫无准备、毫无技巧地清唱着那首简单的《桔梗谣》。
时不时忘词了就笑着问旁边的老人“下一句是啥”。
唱错了就一起哈哈大笑。
没有舞台表情管理,只有真实的笑容和一点点笨拙的努力。
结果呢?
全场老人,无论刚才在干什么的,此刻都乐呵呵地看着她们。
有的跟着拍手。
有的摇头晃脑地哼。
脸上是发自内心的笑容和慈爱。
整个小礼堂的气氛温暖又热烈,跟刚才金彩源唱歌时的冷场形成了刺眼的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