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墨阳的目光终于落回到梁铉锡身上。
“你梁铉锡,这辈子能维持的最后一点‘体面’。也是你唯一还能……‘退场’的机会。否则,我有至少十种方式让你身败名裂,仅仅只是展出你自己做过的事情。”
白墨阳很平静。
因为他只是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没办法,整个半岛娱乐圈,找不出几个比梁铉锡还黑的家伙了。
和他比起来,李秀满都是白莲花了。
所以从一开始,白墨阳知道梁铉锡是被推到明面上的靶子后,就没担心过。
相反,隐藏在某后更多的深层利益团体,才是真正需要忌惮的。
半岛这地方就这特色。
池小王八多。
各种余孽乱七八糟,势力混乱。
在更高层级,梁铉锡真就只是个小角色。
好在那些人也知道这事儿脏手,不会亲自下场,只会使用白手套做事儿。
所以他也不扩大,就逮着梁铉锡揍就行了。
说完最后一个字,他转身。
双手随意地插裤兜里,一步,两步,向紧闭的障子门走去。
那轻松晃悠、发出轻微“啪嗒”声响的步子,每一步都像踏在梁铉锡心脏崩裂的碎渣上。
他再没回头看过梁铉锡一眼。
仿佛刚才和他谈判已经确定。
障子门拉开。
穿着考究和服的侍者,脸上挂着虚伪假笑地躬身。
门轻轻滑合。
“咔哒。”
轻微的上锁声。
尘埃落定。
包间内,死一般的沉寂。
冰镇大吟酿瓶身上凝结的水珠,汇成小股水滴,划过昂贵的桧木桌面,无声地坠落,在深色的榻榻米边缘晕开一小圈更深的水痕。
梁铉锡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然后彻底失去了支撑。
不是坐着,不是跪着,是整个人像一滩被抽掉骨头的、被油浸透的破布口袋。
“噗通”一声瘫倒在冰冷坚硬的榻榻米上。
昂贵的西装褶皱堆叠纠缠。
那张煞白的脸上,鼻涕眼泪混杂着冷汗糊了一脸,浑浊的眼珠茫然地向上瞪着,看着包间顶那盏幽暗低矮的日式纸灯。
灵魂彻底被抽离了躯壳。
他面前那杯几乎没动过、精心摆放的昂贵清酒杯。
因为他身体倒伏的震动,摇晃了一下,随即从边缘滑落……
“啪嚓!!!”
清脆又凄厉的碎裂声,在死寂的包间里炸开。
晶莹的碎片和冰凉的酒液,如同他的野心和算计的残骸,飞溅四射,狼藉地躺在那深色的、吸饱了无数秘密的桧木地板上。
酒液飞快地洇湿了榻榻米边缘。
门外侍者听到异响,迟疑了一下,终究没有推门进来。
只剩下包间里浓得化不开的死寂,和一声声压抑到扭曲、模糊的呜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