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墨阳从狭窄幽深的石阶下去,推开沉重的木质障子门,仿佛一脚踏进了另一个时空。
幽暗的灯光,深色的桧木,空气里只有高级日料特有的、冰凉的鲜味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线香气息。
绝对的隐秘。
绝对的昂贵。
绝对的距离感。
这里是半岛那些真正在暗处搅动风云的人物们最钟爱的密谈场所。
也许每一块榻榻米缝隙里,大概都藏着几桩足以让股市跳水的秘密。
朴振英当个中间人,任务已完成,没跟着来趟这池深水。
顶级的“青竹”包间里,只有两个人。
梁铉锡明显是把自己当成要上战场的将军来武装了。
一身意大利顶级手工定制西装,连领带夹都闪着低调又奢华的哑光。
头发用发蜡抹得苍蝇上去都劈叉。
每一根发丝都在努力表达着“体面”和“权威”。
他腰板挺得笔直,跪坐在榻榻米上,膝下那块上万元的波斯羊毛坐垫也成了他的铠甲。
面前那杯冰镇的上等大吟酿,他连碰都没碰一下。
脸色在昏黄的灯光下绷得紧紧。
障子门轻轻滑开。
没有脚步声。
白墨阳溜达进来了。
姿态轻松得像是来找老友蹭饭。
浅灰色的麻质衬衣,一条简约版型白色短裤,再往下,赫然是一双……黑色的布鞋。
除了设计版型看得出是定制,一点昂贵的感觉都没有。
他就那么溜溜达达走过来,完全无视了那几乎要凝固成冰块的凝重氛围。
大大咧咧地在主位上坐下,身子歪斜,拿起桌上另一杯斟好的、同样冰好的大吟酿,毫无品酒大师的风度,“咕咚”一口灌下去半杯。
喉结滚动了一下,才心满意足地咂咂嘴。
“啧,”
他抬起眼皮,看向对面如坐针毡、装备精良的梁代表。
唇角那点懒散的弧度里,淬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
“梁代表挺闲啊,西装挺硬。”
梁铉锡精心准备的“先发制人”,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差点把自己憋出内伤。
他强行压下那股情绪,声音因为刻意拔高而显得有些尖锐刺耳:
“白墨阳!”
他猛地一拍面前精巧的桧木桌案,那小桌子被拍得颤了两颤,上面的清酒都荡起涟漪。
“玩够了吗?用那种下三滥的P图照片陷害我?你以为这种上不了台面的脏手段真能扳倒我?做梦!”
白墨阳慢条斯理地放下了空了一半的酒杯。
玻璃杯底触碰木桌,发出轻微而清晰的“嗒”声。
然后,他抬起眼。
“伪造?P图?”
白墨阳轻笑一声。
“梁社长,‘旭日之枫’餐厅VIP账本上找到的消费记录,也是我P的?”
他微微歪头,嘴角那丝嘲弄的弧度咧开几分,露出森白的牙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