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到柳智敏了。
巨大的舞台，刺眼的聚光灯，昂贵的演出服。
可她一站上去，整个人就僵了。
动作像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精准，但毫无灵魂。
眼神更是空洞得像橱窗里的假人模特。
“Cut！”
车恩惠火气又上来了。
“Karina！我要的是破碎感，是光芒背后的挣扎和脆弱，不是让你来拍时尚杂志封面。眼神，你的眼神呢？喂狗了？”
“Action！”
“Cut！太假，太刻意！放松，你现在不是在走红毯。”
“Cut！……”
又是咔咔咔好几条。
柳智敏越拍越慌，越慌越僵。
她脑子里全是以前在SM当练习生时，被骂“木头美人”、“空有皮囊没有魂”的阴影。
精致的妆容下，冷汗都快下来了。
五次NG额度眼瞅着就要见底。
扫厕所的噩梦在向她招手。
白墨阳啧了一声，有点无奈地站起来。
看来自己的弟子，还得他自己出面调教。
他没说话，直接走到灯光控制台，“啪！啪！啪！”几下，把柳智敏头顶那几盏能亮瞎钛合金狗眼的聚光灯全给关了。
整个舞台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啊！”
柳智敏吓得惊呼一声。
黑暗中，白墨阳的声音冷飕飕地飘过来。
“Karina，你怕什么？怕丑？怕被粉丝截图做表情包说你演技烂？还是怕网上那群黑子又蹦出来喷你是花瓶？”
他往前走了两步，声音不大。
“想想你被全网黑成‘神经病’、‘绿茶婊’的时候，躲在被窝里哭得鼻涕泡都出来的狼狈样。那时候的你，可比现在这个端着架子的‘完美偶像’，真实一百倍，也顺眼一百倍。”
轰！
柳智敏感觉脑子里像是炸了个雷。
白墨阳的话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子，狠狠捅进了她最不愿触碰的记忆里。
把那些强撑的尊严、精致的伪装，瞬间撕了个稀巴烂。
黑暗里，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尖锐的疼痛，却也带来了某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是啊，老娘最狼狈的样子都被全世界看光了，还怕个球。
“开灯！Action！”
白墨阳吼了一嗓子。
灯光骤然亮起。
刺得柳智敏下意识闭了下眼。
再睁开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那双总是被要求“完美管理”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被强行撕开伤口的痛楚、不甘、愤怒，还有一丝……终于卸下伪装的、血淋淋的真实。
那是一种近乎“破碎”的光芒，远比任何设计好的“完美”都更加震撼人心。
“过！Karina，就是这个感觉。”
车恩惠激动得声音都劈叉了，看白墨阳的眼神跟看神仙似的。
“白老师，您比电影学院那些老教授还懂怎么掏人心窝子啊。”
白墨阳耸耸肩。
他随手抓起旁边场记的打板器在指尖转得飞起，轻飘飘扔下一句。
“车导就别拍我马屁了。我只是让她们别装了，当人太累，当野兽多痛快。”
第四幕：午夜街道。
转场，拍男主开车唱歌镜头。
后期会剪辑穿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