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步，都像是踩碎了之前所有的质疑、轻蔑和“排外”的玻璃天花板。
听见没？
李秀满。
听见这声音没？
白墨阳走向舞台中央，脚下的红毯柔软无声，四周的掌声如同潮水拍打礁石。
他目光扫过台下，掠过前排那些或震惊或复杂的西方面孔，掠过远处阴影里李秀满那张此刻必定精彩纷呈的老脸，心里那点躁动的火星终于被这巨大的声浪彻底点燃，烧成一片燎原的痛快。
老子的奖杯，老子的舞台，老子的喇叭！
那尊留声机形状的金色奖杯在颁奖嘉宾手中熠熠生辉，等着他接过。
你们半岛乐坛想排外是吧？
现在轮到老子给你们好好上一课，什么叫真正的‘国际化’！
聚光灯烤得脸皮发烫，掌声和尖叫糊在耳朵上，嗡嗡的。
白墨阳牵着西卡冰凉微抖的手，一步踏上舞台。
脚下这红毯，软得跟踩棉花似的，还不如他墨阳娱乐二楼工作室的地板实在。
他瞥了眼旁边激动得微微发颤的西卡，心想：出息，不就个留声机模型么，回头给你打个纯金的当镇纸。
从那个一脸褶子、眼神却挺亮的艾丽斯·库珀手里接过奖杯。
沉甸甸的，压手。
纯金的？
想多了，镀金都够呛。
他随手掂了掂，像掂量菜市场买来的冬瓜。
对着那黑洞洞的麦克风，台下几千双眼睛跟探照灯似的扫过来，等着他发表点感天动地的获奖宣言。
“要发言了哦。”
白墨阳声音透过顶级音响传出去，平平淡淡，没半点激动，跟通知楼下保安开门似的。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掠过那些或好奇或审视或带着点居高临下意味的西方面孔。
最后停在远处阴影里。
李秀满那张老脸在晦暗的光线下，看不清，表情模糊，但肯定好看不到哪去。
老东西，听着。
“音乐，从来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小孩子哼唱出的旋律，也可以超过昔日的传奇。”
他嘴角扯开一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我总是告诫自己，作为音乐人，应该永远保持谦虚，永远保持好奇，永远保持对音乐的兴趣。否则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刻在墓碑上，哈哈。”
台下，李秀满的脸颊抽搐。
你搁这儿阴阳老夫啊。
不过不爽也只能憋着。
白墨阳拿奖了，拿下格莱美了，这是所有半岛音乐人从未染指过的成就。
至少在这方面，白墨阳已经超越他了。
“感谢所有支持我，喜欢我的乐迷们，愿你们永远聆听最美的乐章。谢谢。”
言简意赅。
懒得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