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彻就近借用了万代公司的电话，老样子，立起衣领遮挡了一下发音，调整了一下声线，方才接通电话。
“我是小林，阿特拉斯工作室的社长。”
山科诚比小林彻还紧张，一会低头看看寻呼机上几个简短的字，一会又看看号码上的显示。
现在的电话还是需要接线的，所以如果是要专门找某个公司，不存在找错的可能性。找世嘉就一定打给世嘉，找任天堂就不可能打给索尼。
换句话说，电话对面的人不一定是宫本茂，但肯定是任天堂。
小林彻还特意按下免提。
“小林社长。”另一端，传来那个相当平和的男性声音，小林彻脑海里快速对比了一下他听过的宫本茂演讲。
声调倒是有些相似。
“鄙人宫本茂，目前供职于任天堂开发部门。想联络到小林社长，可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
宫本茂由衷感慨此事。
他都没想到阿特拉斯成立了一年，居然连地址和社长的详细信息都不知道，虽然报纸上的招聘广告有提到一些号码，但也仅此而已了。
透过阿特拉斯早期游戏可以猜测社长叫小林什么，但小林这个姓氏在日本又不是小姓氏，很难找。
宫本茂倒不是个喜欢兜圈子的人，双方互相确定了身份，便立刻提出目的。
“阿特拉斯工作室有没有兴趣加入任天堂？任天堂方面，愿意任命阿特拉斯工作室为单独的一支开发分部，作为第一方开发者，不需要负担第三方开发者的各种权利金。”
宫本茂接连说了几条，倒是充满了吸引力。
但是，小林彻却忍不住想笑。
不然他在世嘉这边干嘛呢！
他现在也没交权利金给世嘉啊。
“十分抱歉，不过，宫本先生一定听说过我们阿特拉斯其实是世嘉第一方工作室的传言吧，所以，这种事情，大概是不可能的了。”
宫本茂还要再劝，小林彻却干脆拒绝。
“任天堂是一家好公司，但阿特拉斯是不会去任天堂的。”
毕竟。
现在的阿特拉斯严格地讲也不属于世嘉，小林彻如果要去其他公司做开发工作，其实世嘉也拦不住他。
小林彻用过世嘉的资源，那是因为健太郎在世嘉工作，但世嘉对他的开发没有过任何帮助，连开发套件都是健太郎自己花两百万日元买的授权。
另一边的宫本茂微微一叹。
看来是无法达成一致了。
山内溥确实希望他挖角阿特拉斯，但在不能人道毁灭的情况下，也只能到此为止。
威胁，是不可能的。宫本茂也不是做那种事情的人。
小林彻忽然开口：“不如宫本先生来阿特拉斯吧，社长都可以让给你做，如果宫本先生来阿特拉斯，那么我愿意加入任天堂。”
宫本茂好悬没笑出声。
阿特拉斯确实不错，但还不至于让他离开任天堂。
小林彻说：“近期阿特拉斯工作室会有作品发行，我想宫本先生也一定有亲自监督的作品发行。不如就用作品的销量来打个赌。”
宫本茂说：“是很有趣的事情。但，小林社长，我不可能因为赌输了或者赌赢了，就去阿特拉斯的。我想你也不会是因为那种赌输了就主动加入任天堂的人吧？”
小林彻便笑。
“我当然不会赌那种事情，我是想说，如果我赢了，宫本先生为阿特拉斯提供一份详尽的游戏策划。如果我输了，阿特拉斯会为任天堂提供一份详尽的游戏策划。这算是口头协议，秘密赌约，就算不认账也无所谓，怎样？说不定谈的高兴了，阿特拉斯真的会加入任天堂呢。”
电话另一边的宫本茂啧了一声。
倒是有种反客为主般的错觉。
但，小林彻的这个提议确实很动人。
阿特拉斯过去一年还没有失手的经历，而且，不知为何，他总感觉阿特拉斯的制作风格跟任天堂有一种莫名的契合。
从另一个方面来讲。
宫本茂认为，至少小林彻现在是可以沟通的人，或许真有加入任天堂的可能。
“那么。”宫本茂深吸了一口气：“说说你的赌约吧。”
小林彻简简单单。
“就赌首月销量吧，看看哪一边，销量会更高些。阿特拉斯这边拿出的作品会在八月份发行。那时候，我等着宫本先生的作品。”
……
……
挂断电话的小林彻微微摇了摇头。
如果是个普通的开发者，接到宫本茂的邀请肯定会去任天堂的，但他现在既然已经选定了立场，当然不可能再去任天堂那边。
小林彻再度抬头看向山科诚时，山科诚却已经像是下定决心一般，狠狠点了点头。
“小林君，我忽然感觉你的想法还是值得考虑的。”
小林彻说：“因为宫本茂？”
“不，是因为你拒绝了宫本茂。”山科诚说：‘任天堂开出的条件已经很优越了，但你还是选择了拒绝，这说明你对自己的作品有绝对的自信。如果你都有这种自信了，难道我都拿不出来嘛！别忘了，我们万代也是历史悠久的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