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懵了。
饶是他见多识广,经历了无数的事儿,见识了诸多的人。
可此时此刻,依然还是被光幕之中,李先生所说出来的这些话给整茫然了。
他是真的弄不明白,这些人到底都是如何想的。
这个玩意儿,完全把军行当儿戏也就不说了。
王振这个太监,更是打破了他的认知。
一个太监,居然有那般高的权势。
能罚跪六部尚书,不仅如此,诸多大军的行进,也都在他的一念之间。
这事儿,王振肯定是要怪的。
但是,却也不单单只能怪王振。
更重要的,是王振恩背后的朱叫门!
王振身为一个太监,为什么能有如此权势?
除了他之外,更为重要的是他背后站着的皇帝,他代表着皇权,是皇帝所养的狗。
只有皇帝,才会让这些尚书等人如此对待王振。
否则,王振一个太监,算哪门子的存在?
打了大半辈子的仗,经历无数征战,如同王振,朱叫门这两人如此胡闹,将征战当儿戏的事儿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以往也见过一些不知兵的人,可绝对没有见过这样的。
他们带领的兵马虽多,可经过他们这一番不做人的作为,那么多的兵马,还没见到敌人就被他们给折腾的不知损失了多少的战力。
如今撤军了,还是撤得如此愚蠢!
既然决定要撤,己方情况如此这般的不容乐观,那还不走的干脆一些,尽早的入关,进入安全区域。
放弃就近的紫荆关,在外面绕路,长距离绕到居庸关那边去。
而如此做的原因,居然是王振这么个玩意儿,担心大军从其家乡经过踩踏了庄稼。
导致家乡人的埋怨和怒骂……
这若非是光芒之中的李先生所说出来的,那就算是让他坐在那里想上三天三夜,他也绝对想不到这个缘由。
满朝文武,跟随御驾亲征的众多人,真就没有人觉察到这样的不妥吗?真的就无人进行劝谏?
肯定是有行家里手的。
一个朝廷的高层,不可能都是酒囊饭袋。
就算是为了性命着想,同行的很多人,都绝对不想把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
但很显然,他们是拗不过朱叫门这个皇帝,以及王振这个太监。
他很想说些什么。
可是在心里面想了好一会儿,却一时之间为之语塞……
……
“李先生,那朱叫门就不管吗?任由王振这么个太监,胡作非为?”
花间小筑那边,赵德昭忍不住望着李成开了口。
只觉得开了眼,带着难以置信。
李成点头道:“不管,对于朱叫门而言,王振在他这边地位极其高,是他极其信任的人。
什么兵部尚书,什么这个国公,那个国公。
什么久经沙场的将领。
在他这边都是狗屁不如。
论起行军打仗,论起各方面的见识,别管从哪些方面来讲,都远远比不过王振这个从来没有行过军打过仗的王先生。
这些事,他只管听王先生的就行……”
赵德昭闻言,嘴巴动了动。
再想想赵佶,赵桓,赵构这三个人所干出来的种种事情,忽然间就没有那般气了……
“大军迂回周折,耽搁了数天宝贵的光阴,直到八月初十日,才到达宣府。
这么长的时间,给了也先充足的追击时间。
明军进入宣府之日,也先命伯颜铁木儿率领一支追兵到了宣府东南、距宣府仅六十里的鸡鸣山。
堵在了明军前进的道路之上。
也先亲率的大军则紧追而来,形成对明军的夹击之势。
朱叫门和王振,一面派出部队迎击瓦剌,一面慌忙南绕。
恭顺伯吴克忠、都督吴克勤受命断后拒敌,迎战也先骑兵。
结果大败,士兵死伤大半,兄弟二人双双战死。
朱叫门又命成国公朱勇、永顺伯薛绶率三万兵前往支援。
年迈无能的朱勇把部队直接领入了蒙古人的包围圈,结果三万骑兵被杀掠殆尽。
朱勇和薛绶本人也成了刀下鬼。
驻军鸡鸣山的伯颜铁木儿得知后,假装敌不过前来迎击的明军故意北撤,以诱使朱叫门和王振进入更深的圈套……”
砰的一声响,却是朱元璋狠狠的一巴掌拍在了面前的御案上。
一双眼眸之中,尽是冰冷与杀意。
还有诸多的愤怒。
这些人,一个二个着实太过于无用。
居然被这些鞑子压着打!
当皇帝的无能,是个畜生东西!
下面的这些将领,一个个也不行。
同样的情况之下,如今他大明的这些兵将,一样能将那些鞑子给打得抱头鼠窜,溃不成军!
这才过去了多少年,大明的兵马,竟然就已经成了这个样子?
“八月十三日,朱叫门到达土木堡。
此时天色尚早,距离防御设施比较完备的怀来县城仅二十里路,随行的文武大臣都劝说皇帝入住怀来城歇息。
然而,刚刚松了一口气的王振却惦记着装着他个人财物的一千多辆辎重车还没有跟上,于是决意夜宿土木堡……”
“标儿,看到了没有?
咱一直反对后宫干政,并立下铁碑警示后代子孙,是不是很正确?
这等畜生玩意儿,拉出去千刀万剐了都不够!”
朱元璋望着朱标恨声说道。
朱标很想说,自己家母后是后宫之主,母后过问一些朝政,算不算后宫干政。
不过,这样的想法只是在他心里面出现了一瞬,他是不可能将之给说出来的。
“父皇你说的对,父皇的确有先见之明。
就是……后世子孙不孝,不配为人。”
……
“当然,其实他们那个时候不在土木堡这边休整,前去怀来城也一样是来不及了。
因为那个时候怀来城,已经被瓦剌人先一步的给占领了。
战争不是儿戏,国之大事,在戎在祀,不是虚言。
胡作非为的王振,完全不通兵事,梦想着能如同他先祖一样大展神威,所到之处敌人退避三舍的朱叫门,很快就得到了非常深刻的教训。
这里不是国内,不是所有的人都会顺着他,依着他,捧着他。
将他给弄到天上去。
他缺失的那一部分教育,瓦剌人这边会给他补偿。
八月十四日,当朱叫门和王振准备命令军队启程前往怀来之时,才发现他们已经被蒙古军包围了一圈。
蒙古人先期占领了土木堡之南唯一的一条河流,妫川,断绝了土木堡水源。
土木堡位于高山至河谷的坡地上,地势较高。
堡里原来仅有的几口水井。
但远远不足以供应几十万人马饮用。
明军深挖井以取水,然而掘地二丈仍不见水。
缺水成为陷于包围之中,动弹不得的明军的致命危机。
明军人马两天缺乏饮水,而也先的骑兵仍源源不断地聚集过来。
守卫麻谷口的都指挥郭懋,率领士兵,艰难地抵御了一天一夜。
也先因惧于明军人多势众,坚持围而不攻,以求明军不战自乱……”
朱元璋胸膛起伏的幅度开始变大。
连呼吸都不自觉变得有些粗重起来。
显然已经在尽力的压制着一些什么……
“也先作为一个,能在短时间之内,将草原给经营成如此模样,还拥有这等权势的人,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像是一头极其老练的猎人一样,哪怕此时已经占尽了优势,依然没贸然的向明军这边发动总攻。
他心生一计,他派人到明军那里去进行议和……”
此言一出,朱元璋的心忍不住的揪了揪。
这也先果然够狡诈。
当得起李先生的这个评价。
看来,朱叫门和王振这些玩意儿,是上了敌人的这个恶当。
也先会行此等计策,显然是怕明军依靠寨墙堡垒,绝境之下犹能拼死一战,爆发出无与伦比的战斗力。
会给他造成太大的伤亡。
甚至于能让大明翻盘,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等时刻,拼的就是一股劲儿。
只要能顶住,死战不退,一切就都还有可能。
行进至此,距离大明内地也没有太远。
只要多坚持坚持,援兵总是会到的。
那些人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的皇帝陷入重围,坐视不理。
坚持下去,会有一线生机。
一旦真的听信了也先的话,那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但很可惜,从朱叫门这么个玩意儿,被人生擒活捉,并给敌人叫门这个事情上来看,这些玩意儿显然没有认识到,也先在这里面的险恶用心。
人家只是稍微施展一点计策,他这边就立刻摇着尾巴跟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