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金人退去之后,宋朝这边猜忌打压武人的老传统,马上就又再度占据了上风。
从皇帝到中枢,再到朝堂,官场。
很多都文人士大夫们,开始对从各地而来的勤王军,感到惶惶不安。
之前被他们视作救命稻草,只盼着来的越多越好的勤王军,马上就从香饽饽,变成了让他们如芒在背,如鲠在喉的贼配军!
完全无视了各地勤王军,此番前来的勤王军,所付出来的巨大代价。
比如姚平仲部,偷袭金人大营虽然失败了,但是其所作所为,也能让人知道,宋人这边还有敢战之人,敢战之兵……
赵子崧所带领的淮西义兵,冻馁倒毙四千……
王渊所带领的真定溃军,有残骑三千,突破大名府金军,抵汴时仅存八百骑……
这些功劳和苦劳,庙堂之上的看不到。
或者说,一些能看到的人,却没办法做主。
这次金人退兵,在皇帝,在那些士大夫的眼里。
是他们殚精竭虑,是他们拼尽一切,是他们高瞻远瞩,是他们呕心沥血之下才做成的。
和外面的那些贼配军又有什么关系?
这些丘八,只会添乱而已!
不是他们这些人高瞻远瞩,妙计奇出,金人怎能退却?
这些贼配军,不思为国分忧,总想着给国家,给皇帝为难!
毫不相识!
赵恒疑西军功高震主,强令种师道交出兵符,遣返西军,种师道忧愤成疾,病逝渭州。
并拒张叔夜入城休整。
恐外兵生变,屯于瓮城。
户部断供粮饷。
勤王兵日给米三合,士卒饿倒者相枕。
南方兵伤减员,足溃,哀号彻野……”
这些畜生!!!
赵德昭双目血红!
哪怕早已从李先生这里听到了许许多多这些人,干出来的这些破事。
可此时再度听到这种种作为,依然还是禁不住气满胸膛!
只想把这些人给碎尸万段了!
这些畜生,何其自私!
又是何其的让人恼火!
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
可是现在,飞鸟还没尽呢,狡兔还没死呢!
金人只是暂时退却!
结果马上就又搞了这么一出。
那接下来金人再次南下时,指望用文人士大夫们的诗词文章,用他们的嘴去守城吗?
这勤王军兵马,也不是说想聚就能聚,说散就能散的。
需要时间,需要钱粮物资。
还需要一颗忠诚于国,救国难的心!
他们此等行为,又不知寒了多少人的心。
真就是与士大夫共天下啊!
除了士大夫,别的都不是人了!
毁灭吧,赶紧毁灭吧!
都死一死吧!!!
“在金人这边退去之后,大宋这里还出现了一些别的方面的变化。
比如一路逃到镇江,在那里当太上皇,玩的不亦乐乎的赵佶,也马上来了精神。
很快便启程,带着人浩浩荡荡的从镇江离开返回汴梁。
要回到这个权力中枢,发号施令……”
赵匡胤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心头憋闷的厉害。
这个狗东西,真真是不要一点的脸!
金人来了,立马禅位,强令其儿子当皇帝。
金人走了,又颠颠的的从镇江,返回了汴梁。
想要接着作威作福,大权在握。
到这次……只怕他不能如愿以偿了。
连唐玄宗那样的人,在返回长安时,都能被他那被人拥立起来当皇帝的儿子给关起来。
更不要说赵佶了。
何况如今当皇帝的赵桓,还是他强行让位,名正言顺当了皇帝的。
赵佶这玩意儿,不会觉得他当皇帝时,有多么的得人心吧?
干出来这些事儿后,返回汴梁,众人都还认他?
要知道,他有那些权力,可以作威作福,不是因为他个人能力有多强,而是因为他屁股下面的皇位!
皇位没了,等待他的结果肯定好不到哪里去!
如此想着,赵匡胤忽然想起了先前时,李先生曾与自己所言。
说宋高宗这个建立南宋的皇帝,到了后来也进行了禅让。
把皇位让给德芳的后世子孙。
他当了太上皇。
还是足足二十多年的太上皇。
当时,自己还觉得他高风亮节,觉得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有他保驾护航,南宋这里应该走得特别的稳当。
可现在,对比一下赵佶这玩意儿,所干出来的事。
赵匡胤一下子没那般自信了。
心都像是被狠狠的攥一下。
这……禅让的宋高宗,该不会也是如此吧?
不可能的!
绝对不可能!
这宋高宗绝对和他们不一样。
肯定不是这样的畜生。
他要是这样的畜生,怎么可能在危亡之际,再复宗庙,建立南宋?
他干这事的难度,那可远非赵佶,赵桓这两个畜生所能比的。
哪一个开国的皇帝,不是雄才大略,不是有真本事在身上的?
打天下得来的皇位,和因为身份而继承了皇位,有着根本上的不同。
赵匡胤安下心来。
并为自己心中刚才所出现的这个念头,感到荒唐可笑。
自己怎么想的,才会想着把宋高宗这种再复宗庙的皇帝,和赵佶这个畜生放到一块进行比较?
这样的畜生,他配吗?
他配个屁!
“这一次,赵佶返回汴梁,日子过得可谓十分舒服。
他以为他这个太上皇回来后,依然还能大权在握。
哪怕他儿子成为皇帝了,也得任他摆布。
可实际上并非如此。
在他回来后,上演了一出精彩至极的狗咬狗。
他这个之前逃窜的,无比迅速的太上皇,被他儿子按在地上使劲的捶。
赵佶返京的路上,赵桓就命殿前司王宗濋,率军包围其返京车队。
强行解散胜捷军,这支徽宗的私兵。
缴武器,悉送入汴京武库。
其亲卫统领辛企宗,被贬岭南,后死于流放。
抄没赵佶携带财物,截获书画47箱,搜出金砖约6万两,充作军费。
回来之后,也不让他再住皇宫。
强令他移居龙德宫,这个原本的端王府。
撤除原班宦官,改由赵桓心腹邵成章监管。
每日用度,米三石,肉十斤,炭百斤,以亲王标准来供应。
在宫墙外筑哨塔八座,禁军十二时辰轮守。
进出需持皇帝手谕,赵佶亲弟赵似探视都遭拒。
并收缴宣和御宝,赵桓亲至龙德宫,索要宋徽宗私章。
说国事艰难,请父皇以印付儿!
赵佶泣献,此后再无权签发太上敕令。
又废止他教主道君法权。
下诏:自今道箓院公文,非用皇帝宝不得行!
革除徽宗道教教主身份,毁其玉清教主印。
控传国玉玺,威逼宦官冯益供出玉玺埋藏处,连夜掘取归大内……
对赵佶的那些心腹,也进行了一个大范围的清洗。
蔡攸这个蔡京的儿子,在流放琼州路上,被赵桓派的人秘密处决。
童贯贬郴州,而后又被赵桓派遣使者将其斩首,脑袋带回来,在京师传阅。
朱勔这个在江南等地,疯狂敛财,弄花石纲,令无数人家破人亡的人,同样被斩首抄家。
此人被斩首后,苏州之地的百姓,争相生啖其肉。
至于赵佶另外的心腹宦官,则集体流放沙门岛。
这一连串的手段用出来后,把他这个太上皇的权利给尽数剥夺,过起了被幽禁的生活……”
“好!痛快!就该如此了!”
李成声音落下,赵德昭禁不住出声喝彩。
只觉心中郁气,一下子消失了许多。
真好!
这个狗畜生,早就应该被如此对待了!
童贯,蔡京,朱冕这些人哪个不该死?
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至于赵佶这么个畜生玩意儿,最好也将其砍了脑袋。
那才最好不过!
一个畜生,害了大宋多少年了!
赵匡胤的一张黑脸,也多少有些缓和。
很显然,对于赵佶的这个下场,也多少令他有些满意。
稍稍的出了一口心中恶气。
从这上面来看的话,赵桓这个畜生玩意儿,还多少算是干了一件人事……
……
赵光义被人抬着,往花间小筑这边而来。
这个时候的他,本能就满心恐惧。
特别的不想走这一遭。
毕竟上一次,被抬往花间小筑挨的那顿打,让他记忆犹新。
如今,鞭痕结痂了,恢复了很多。
人也轻快了不少。
结果,又被人抬着往花间小筑而来,他又如何能不慌,能不恐惧?
这……肯定不是要打自己!
肯定是因为有一些别的事才对!
很有可能是自己别的子孙,做出来的事足够优秀,所以赵匡胤这个老猪狗,才让人把自己抬过去,准备对自己进行嘉奖!
恐惧之后,他开始在心里面进行找补,寻求安慰。
自己的打挨过了,赵德昌这个畜生的打,自己也替他挨了。
那总不能到了后面,自己的其余子孙当上皇帝后,也干的那般差吧?
就算是再差,也差不过赵德昌!
如此一番自我安慰之后,心中的忐忑与恐惧,倒是减少不少。
甚至于对接下来的,花间小筑一行,都还隐约变得有些期待了。
自己总得出现一些争气的子孙吧?
总不能个个都如同赵德昌那样吧?
……
“若单单只是如此对待宋徽宗赵佶这些畜生,那也能称得上一声大快人心。
但可惜,除了对赵佶他们动手之外,还对李纲动了手。
其实,早在金人还未离去,保卫战正在紧要关头之时,对金强硬,主持防务的李纲,就曾被短暂的罢免过一次。
赵佶甚至于想要绑缚李纲,送去金人大营,以结金人之欢心。
不过,因为众多太学生竭力反对,甚至由此引发民变,愤怒的人群涌入皇宫,打死了十几名内侍。
不得已之下,才罢免了那个接替李纲之后,就立刻下令,不许汴梁军民,向金人放一箭的玩意儿,恢复李纲职务,这才平息了民愤。
但在金人退走之后,这些人再没了顾忌。
将姚平仲偷袭金人大营失利的罪责,全部都给扣在了李纲的头上。
说是李纲指挥不当,负主要责任。
可实际上,李纲是坚决反对宋军这边主动出战的。
他和种师道一样,都认为需要固守。
是赵佶这些人想要搞个出奇制胜,通过偷袭来击溃金军,甚至于生擒完颜宗望。
结果出了事后,却把屎盆子都给扣到了李纲头上来了,把李纲,罢免,弄到了地方上去。
并且,想要以此来安金人之心。
而他们的考虑很对,金人确实很安心。
在得知李纲被罢免,赶出东京之后,安下心的金人那边,很快便又进行了第二次南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