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这事您可说错了。
我大宋可是君与士大夫共天下。
这天下,都有士大夫的一份,那些臭丘八们算什么?
啥都不会,啥都不懂,处处都得由士大夫们来进行领导才行!
没有士大夫来领导,天都得塌了!
虽然好水川战败,极其屈辱,虽然害死了那么多的将士们的命?
虽然被人题诗,指着鼻子骂。
虽被老妇人拉着他衣袖,当街讨要儿子性命,问为什么自己的儿子死了,韩琦这个召讨却活着回来。
虽然被皇帝降了官,进行了处罚。
可我大宋士大夫就是无敌的!
士大夫天然就在高高在上!
皇帝老大,士大夫老二!
士大夫就是牛!
什么事都得听士大夫的。
打仗这事儿,同样还是得听士大夫的!
比如韩琦。
公元1048年时,韩琦赴定州任知州兼安抚使,进位资政殿大学士,加观文殿学士,声望一时无两。
此时韩琦被委以重任,主要是为了应对辽国那边的威胁。
而韩琦来到这边后,马上就干出来了一件事。
那就是斩焦用。
焦用乃是狄青手下的一员爱将,立下的军功不小,能征善战。
此时恰巧来到狄青这边,受到狄青款待。
韩琦也在此时到来。
焦用手下的人向韩琦举报,说是焦勇克扣军饷。
于是,韩琦当场就让人把焦用拿了,要实行军法,斩了焦用。
当时宋军之中,克扣军饷之事,再正常不过。
韩琦此举,自然而然便是新官上任三把火,要拿焦用立威。
狄青面对这种情况,赶紧求情。
说焦用能征善战,立下的功劳也多,是个好男儿。
如今国家正是用人之际,杀了实在可惜,不如让他戴罪立功。
面对狄青的求情,韩琦毫不在意,丝毫面子不给。
直接斥责狄青说,东华门外以状元唱出者乃好儿,此岂得为好儿耶!
韩琦这句话的意思,也就呼之欲出了。
在科举中考中状元才是真男人,你们这些带兵的莽夫丘八,算什么东西?
这句话对狄青来说,简直不亚于直接在脸上扇了一记重重的耳光。
他不仅是个地地道道的‘莽夫’,还是个脸上有刺字的贼配军。
尽管他身经百战,为朝廷立下了汗马功劳。
但这一切在韩琦的眼里,总也抵不过满肚子的墨水。
于是,当着狄青的面把焦用给斩了。
狄青由此,备受打击。
而狄青是谁呢?
是宋朝中期最能拿得出手的统帅!
十六岁的狄青,因兄长斗殴受牵连,被刺面充入‘赤籍军’。
这是宋代专为囚犯设立的军籍。
按规定,永世不得授官。
当西夏入侵延州时,这个脸上烙印着耻辱的年轻人自荐为先锋,在乱军中斩获两颗首级。
按军功应授从九品‘承局’。
然而制度规定‘赤籍者不迁’,直到陕西经略使范仲淹力排众议,挥笔批示:‘骁勇若此,岂可以涅辱废之?’
狄青才冲破人生第一道铁幕。
面对李元昊的挑衅,大宋这里那是接连战败。
但是在一些局部战场上面,却也有着一些胜利。
这其中,就属狄青的身影最为耀眼。
在这与西夏作战短短几年里,狄青身经二十五战!
在这大小战事之中,只中箭的记载就有八次之多。
其中还有一次重伤垂死!
如此拼命,所打下来的战果,也同样很耀眼辉煌。
攻陷金汤城,夺取宥州,屠杀了砽咩、岁香、毛奴、尚罗、庆七、家口等部族。
焚烧西夏储备的粮食数万石,收缴帐篷二千三百只,俘虏五千七百人。
又建桥子谷城,筑建招安、丰林、新砦、大郎等城堡。
这些城堡都建在敌方要害之地。
安远一战,他身受重伤,但听说西夏军队到了,就又挺身飞速赶往。
士兵们因此也争先恐后,奋力拼搏。
他临敌作战时,披头散发、戴铜面具,出入敌军中,西夏军均望风披靡,无人敢挡。
与此同时,狄青的地位也随着这一次又一次的拼死血战,立下功劳,而不断的提升。
到了好水川之战时,狄青的地位,已经有了一个很大的提升。
那时,狄青归范仲淹统御,在延州前线担任鄜延路指挥副使。
李元昊为策应好水川主场,曾派骑兵万人佯攻金汤城,遭狄青伏击溃退。
此役成功牵制西夏东路兵力,使元昊无法全力围歼任福军。
狄青部在保安军捕获西夏诈降信使,查获与好水川同套路的假军粮位置图。
他派快马,昼夜兼程六百里向任福驻传递警告。
但因韩琦已命任福出击,而未达。
当任福全军覆没消息传来时,狄青立即率精骑两千奔袭西夏粮道,焚毁石堡寨存粮十万斛。
迫使深入宋境的西夏军撤退。
并在金明寨设营,收拢泾原路败兵四千余人。
占好水川之战,宋军生还者七成!
对比一下韩琦和狄青二人在面对西夏时的表现,便可看出二人差距。
骄傲自负的韩琦,一把输个大的。
若非狄青关键时刻里进行策应。
大宋这边情况将会更加危急,损失的也将更多。
宋仁宗都闻听了狄青之名,并且迫切的想要亲自与狄青见上一面。
但因为西夏那边又有异动,所以也只得放缓,命人去将狄青画下来,送到身边进行观看。
而韩琦好水川之败发生,以及到韩琦斩杀狄青爱将的这七年里,狄青又做了什么事呢?
好水川之战后,三个月内狄青率部十七次击退西夏试探进攻。
城墙箭垛浸透敌血。
范仲淹上书赞其:青守金汤如天堑,夏贼绕道。
第二年,精选死士五百,雪夜潜行百里,黎明突入西夏白豹城,斩首一千七百级,夺战马三百匹。
以‘叠阵’战术,也就是盾牌,长矛,神臂弩三层防线,全歼西夏骑兵千人,仁宗亲赐金甲。
第三年识破元昊假意议和之计,率八千骑直捣夏军大营。
并发明地膛炮炸溃西夏铁鹞子前锋,斩首九百级。
第四年,攀绝壁突袭西夏屯兵要塞,士卒潜行三十里。
焚敌帐二千顶,擒夏将野利刚浪陵。
此战令李元昊痛哭失我右臂。
朝野震动,御史蒋堂上书:青每战披发戴铜具,贼兵相语曰'狄天使至矣',辄溃散……”
听着李成的讲述,了解了狄青打出了何等胜仗,赵匡胤心潮澎湃,如饮琼浆玉酿一般的舒爽。
这才是他所想要看到的,这才是自己大宋该有的风采!
这本来是让人格外振奋的消息,可是,再想想几年之后,狄青爱将竟被韩琦所斩,拿去立了声威。
他的好心情,便又蒙上了一层阴霾……
“第五年时,发生张海京西之乱,流寇二十万劫掠五路,狄青首创铁网梳剿法。
以两百骑为机动单元,六日奔袭九百里。
在光化军山谷设伏,全歼贼兵主力,生擒张海,而宋军无一阵亡。
第六年时,破惑的叛军,以火攻克天险。
仁宗惊叹:青用兵如神,真吾卫霍也!
这七年时间里,狄青没有虚度。
不停的作战,不停的胜利,立下赫赫军功!
到了第七年时,也就是韩琦斩焦用时,狄青已为枢密副使……”
“砰”的一声。
李成的声音刚落下,早已忍耐多时的赵匡胤,忍不住将手中玉斧,狠狠的砸了下来
将李成的桌案上,砸出了一个深深的凹陷!
“这酸腐烂臭狗文人!
个个都是该拔了舌,片了肉,丢到厕所里喂蛆虫的贼囚根子!
一个好水川之战,害死了那么多大宋的好男儿的狗东西,也敢这般折辱我大宋的百胜统帅?!”
赵匡胤忍不住出声怒骂。
他是真的忍不住了。
自己大宋后面对外一直不停的输,不停的输!
输的他心头火起。
看得他恨不得上手,把那些人都给砍了,自己带领兵马,好好的让周围的那些外敌知道,何为大宋!
如今好不容易从李先生这里,得知了一个狄青。
结果,却被自己大宋的人如此折辱!
若那斩了焦用的人别的,倒也好说。
偏偏是韩琦!
这么一个,几年前好水川之战,输的那般丢人,害死了那么多大宋好儿郎的狗东西,一个败军之将,一个大宋的罪人,有何脸面对对狄青指手画脚?
更有何颜面,说东华门唱名者奉为好儿?!
他斩焦用,真的只是焦用和别人一样克扣了军资吗?
只怕不是。
是士大夫的脸颜面在作祟!
面对党项,他这个高贵的士大夫损兵折将。
败的极其耻辱。
结果,狄青这个脸上刺字的贼配军,却一路连胜。
心里又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
赵匡胤的胸膛忍不住起伏。
真恨不能来到那边,好好的教这些人做人!
用玉斧告诉韩琦,何为好男儿!
大宋好不容易出现了狄青一个这样的帅才,却又要受这等狗屁不通之人压制!
以文御武!还当真是以文御武!
赵德昭一样是听得憋闷,握笔的拳头都攥紧了。
愤怒之情,肉眼可见。
以文御武真不行!
自己之前所想确实很对,朝堂之上的确不能一家独大!
只靠文官不行,只靠武将同样也不行。
需彼此牵制才可以!
看看这大宋,到了后面都憋屈成什么样子了?
好不容易出现个能打的,结果还要被人如此折辱!
一个败军之将,都敢这般对待一个常胜将军。
而且,还是官拜枢密副使的常胜将军!
……
“这韩琦,如果是在咱这里,早推出去砍了!
什么玩意儿,也敢在这里装大尾巴狼!
一个个鼻孔朝天,多了不起的样子!
也不看看宋朝都屈辱成了什么样子了!
对外卑躬屈膝,给人当孙子。
对内倒是腰板挺得很直。
一个二个都成大老爷了!
屁本事没有,却也敢对军事上面指手画脚?”
大明,武英殿内,朱元璋忍不住骂了出来。
朱元璋自是知道,如今不少士人心中所想,以及暗中谋划。
想要再恢复宋朝时的君与士大夫共天下。
那些人如此想,所为的是什么?
是他们所说的那些,治天下须得用读书人,得用士大夫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吗?
是个屁!
是他们经历了元朝时的打压,见到自己这个汉人当皇帝了!
之前在元朝时,屁都不敢放一个的他们,心思就又活泛起来了。
妄图以此来提高他们的地位,想过宋朝时那些士大夫们的生活,想要刑不上士大夫。
想要处处拥有特权,高人一等。
可去它娘的吧
君与士大夫共天下?共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