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辉阁内,好不容易心情稍稍平复下来了一些的楚国公主赵润娘,带着满心的期待,打开了小蝶从李先生那边带回来的诗词。
李先生在诗词上面的才华,通过先前的《无常》等,已经体现了个淋漓尽致。
她不再觉得李先生只是偶然的灵光迸发,才能写出绝妙诗词来。
而是李先生真有大才,当世无双,写诗词吃饭喝水一般简单。
李先生出手必是精品,这事儿,如今已经不需要有任何的怀疑。
可即便如此,在看到了纸张上面写的是什么后,她还是禁不住失了神。
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题目,就让她心跳忍不住加速——赠楚国公主。
一双明眸在标题上长久停留,带着浅浅笑容的脸上,慢慢爬上一抹羞红。
不说这诗词具体如何,单单只是这一个标题,对她而言便已胜过了先前的无常等诗。
目光在这标题上面,停留了好一阵后,这才有些不舍,又带着满心期待的往下移,去看后面的内容——
荷尽已无擎雨盖,菊残犹有傲霜枝。
一年好景君须记,正是橙黄橘绿时。
她默默的读着这横着书写的诗,刹时便红眼眶。
这诗只有四句,和先前刘先生所作无常,以及定风波这些诗词比起来很短小。
语言也显得平实,没有那些富含哲理,和潇洒不羁。
可对于她而言,却格外的能打动人心,难以忘怀。
李先生这是看出了自己的忧愁,看到了自己平日里的苦闷。
所以便又一次写诗,专门对自己进行鼓励,要让自己不要做那冬日里的残荷,而是要学菊花。
哪怕风吹雨打,历经风霜严寒,哪怕花朵凋零,却依然有着坚强枝桠在严寒中挺立,迎霜斗雪,不屈不挠!
至于下面的两句,更是让人心动了。
一年好景君须记,正是橙黄橘绿时。
刘先生这是用另外一种形式来为自己鼓劲,让自己要好好看一看橙黄橘绿,看看秋天时的硕果累累。
这是先生看出自己身体不好,性命不长,所以便故意说了一个离现在很远的时间,让自己要好好的活。
活到那个时候,再看一看秋天的美景。
先生对自己的鼓励,对自己的期许,全都写进了这首诗里,
两行泪禁不住滑落,掉在了那写了小小字的纸张上。
楚国公主连忙将纸往前移了移,并用手帕将上面的眼泪给小心的拭干。
坐在这里好一会儿,她努力的收住眼泪,破涕为笑。
像是一朵明媚阳光照耀下,带着一滴晶莹雨滴的梨花,明艳动人。
李先生的鼓励,她都收下了,今后必定会更加好好的爱惜身体!
且不论先生那里,还有更多的好诗词等着说与自己,单单只是这首诗,就足可以让她拼尽全力的活下去。
最起码,也要活到先生所说的明年橙黄橘绿时!
……
花间小筑,李成将这漂亮的锦囊打开,伸手在里面摸了摸,掏出来了一块布。
这布叠在一起,板板正正的。
将之一层层打开,发现是个手帕。
上面的图案很精美——大雨倾盆而落,一人竹杖芒鞋,缓步而行。
在图案边上,有着一行字——一蓑烟雨任平生。
仔细去看,李成觉得,能从这个人影里,看出些许自己的影子。
看得出来,这手帕绣的很用心,各方面的细节都特别的到位,用料也特别的扎实。
和他后世所见的,那工业制品的刺绣有着天大的区别。
完全不是一个层次上的东西,
听小蝶所言,这是楚国公主的心意。
那基本能确定,这是她亲手所绣。
一个身体不好的人,能将这手帕绣的这般好,足可见是真用了心。
将之拿在手中看了又看,似乎能看到林妹妹坐在那里,低头认真刺绣的模样。
将手帕拿在手里看了一会儿,李成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么好的一个林妹妹,偏偏得了病。
史书之上,也没有她的丝毫记载。
而自己,偏偏又不不懂什么医术,只知道一些杀菌,消炎,多喝热水之类的医学常识,不能帮助她一点儿。
只能通过诗词,来鼓励她坚强一些,尽量给她带来一些希望。
想到这么一个人,在今后很大可能会香消玉殒,命不久矣。
李成心里忍不住有些难受。
他很想帮一帮这林妹妹,这么一个人,年纪轻轻就没了命,着实让人惋惜。
可是……自己又能想出什么好的办法来呢?
李成的心,多出来了一些苦恼和不甘……
……
赵普这几天,可谓是连轴转。
二皇子封秦王举行大典的事,和赵光义这个王八犊子胆大包天,刺王杀驾,收拾其党羽之事赶到了一起。
而这两件事儿,他都主要负责,那当真是忙得不可开交。
这两日,他睡眠时间不足两个时辰,两只眼睛熬的通红,布满血丝。
可赵普却丝毫不觉疲惫,反而是干劲满满。
自从被官家罢相,弄到地方上闲置了几年下来,那当真是闲的淡出个鸟来。
多少次午夜梦回,所想的都是能再回中枢,能再次忙起来。
如今梦想成真,这个时候忙碌是为了给赵光义党羽挖坟掘墓,同时也是为了给二皇子殿下忙封王仪式。
这都是他求之不得的好事儿,怎么能不尽心尽责?怎么能不甘之若饴?
就算是再忙上一些,他都心甘情愿!
并能拼尽一切,把事情给办好,不出任何的差错!
如今,经过初步审理,已经是将赵光义主要党羽的罪责,都给审理清楚。
包括卢多逊在内,程羽,贾琰等众多人,都要杀头。
特别是卢多逊,他这边找出来的罪证更多,保证这家伙活不了。
满门抄斩都是轻!
如今,他们这边、包括刑部的处理意见,和罪证这些,都已呈送到官家那边。
就等着官家做出决断来。
而他也相信,卢多逊此番必死!
一来这人为赵光义党羽之中,最为重要的一员,且犯下的事也是真不少。
牵扯到了刺王杀驾里,又焉能不死?
二来则是,官家此番要为二皇子铺路,清扫障碍的意思太明显了。
又有自己贴心准备出来的众多真实罪证。
这些叠加到一起,根本就没有他活的余地!
……
“程羽,贾琰这些人该死!”
万岁殿内,赵匡胤看着送上来的这些人的罪证,以及赵普等人给出来的判决意见,毫不犹豫便同意了。
不过,却将卢多逊给单拎了出来。
想了想,在下面做出批示,否决了将卢多逊处死的判决。
改为罢黜参知政事等职务,将其贬到房州这等偏远之地做知州……
“日新,你说这卢多逊该不该死?”
赵匡胤做出批示之后,专门让人喊来了赵德昭。
将卢多逊的那些罪状,以及赵普等人所给出来满门抄斩的判决,包括他在这事情上做出来的批示,都给了赵德昭,让赵德昭去看。
等到赵德昭看完之后,他这才开口询问。
赵德昭闻言,不假思索道:“当然该死,莫说是杀全家,便是夷三族都可以!
不说别的,单单只是卢多逊是赵光义这边数得着的走狗这一条,都够的上死刑。
更不要说,卢多逊还做出了那么多的事情,杀他并不为过。”
“那为何我却不杀他?”
赵匡胤望着赵德昭再问。
“不是父皇不想让他死,而是卢多逊不能死。”
赵德昭思索了一下开了口:“朝堂之上,不能一家独大,需讲究一个制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