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赵光义,真真是好狗胆!
真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狼心狗肺!
竟定下如此毒计,来毒害官家!
幸赖官家吉人自有天相,关键时刻识破奸计。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这杀千刀的,可真毒啊!竟用牵机药!还搞了谶言!
这狗贼,老早就没安好心!”
赵普看着眼前的供状,义愤填膺,不住的在这里骂。
他是真的被赵光义干出来的事给惊到了,为官家感到后怕。
倘若官家真的一时不察,中了赵光义这狗东西的毒计身死,让赵光义这畜生当了皇帝。
他都不敢想,自己今后的日子当如何过,定然要暗无天日了!
赵光义这狗贼,绝对不会放过自己。
当然,在这怒骂的同时,心里面也是乐开了花。
这种坐在这里,审讯赵光义党羽,给他们挖坟掘墓的事,他做起来是真开心。
接下来,必然要从重处理,把各方面的罪证都给弄得足足的。
把他们都给埋了!
不仅如此,今后还得编写史料,将这些都给记下来,流传后世。
让赵光义这个王八遗臭万年!
让世人以及子孙后代,都认清他的真面目!
让其永世不得翻身!
“这卢多逊,竟也如此大逆不道!
身为朝廷重臣,竟早已成了赵光义的走狗。
眼里只有赵光义,不知有官家。
赵光义说啥他就听啥,私下里竟然还有如此大逆不道的言论,说愿宫车早晏驾!
好个卢多逊!好个卢多逊啊!
赵光义敢对官家下死手,此人在背后没少出力!乃是主谋!”
赵普看着又一封供词,再度义愤填膺起来。
对卢多逊破口大骂,极尽鄙夷。
心里比吃了蜜还要甜!
他最想要赶快死掉的人为谁?目前而言有两个,首先是赵光义,其次就是卢多逊。
赵光义这畜生,官家已经亲自对其定罪,做出了处置。
短期内想要让他死是做不到了。
可卢多逊不同。
这条赵光义的狗,之前撕咬自己时,就数他最为卖力气!
如今逮到了机会,岂能让他活?
有了这次的罪证,牵扯到这样的事情里,卢多逊必死!
而在这时,又有人走了进来,送来了最新的供状,薛居正将之给接过。
才看了几眼,神色便骤然一变!
定了定神,方才再度去看。
待到将之看完,坐在那里神色不断变动,显然还没有从这震动里走出来。
“怎么了?”
沈仪伦留意到了薛居正的异样,出声询问。
薛居正张了张嘴,却没说什么话,将这供词递给了沈仪伦,让沈仪伦自己看。
沈仪伦扫了两眼后,神色同样为之骤变。
怎么会如此?
怎能如此?!
他二人的异样,终于是引起了沉浸式给卢多逊等人收罗证据,剜坟掘墓,要一举将卢多逊等人给埋了的赵普的注意。
他将目光投向二人。
沈仪伦将供词递给了赵普:“则平兄自己看吧。”
赵普神色郑重的将之接过,目光往上面一扫,眼皮禁不住跳了跳……
“想不到楚昭辅,竟也成了赵光义的走狗!早就和其勾连在了一起!”
将之看完,沉默了一会儿后,赵普带了一些叹息和痛心的说道。
“谁说不是。”
薛居正也开了口,带着唏嘘。
和卢多逊被牵扯到其中不同,卢多逊早就已经是赵光义的狗,平日里就和赵光义走得很近。
这事儿大家都知道。
这个时候出了事儿,若是没有卢多逊的份儿那才是意外。
可楚昭辅不一样,虽然比不上他们几个,那也能够算入到官家的潜邸旧臣当中。
位高权重,很受官家信任。
哪成想,竟也投靠了赵光义。
“则平兄,这事儿该如何?”
沈仪伦望向了赵普。
在他这话出口后,薛居正也将目光投到了赵普身上,等着赵普拿主意。
赵普沉吟了一下,缓缓开口道:“关于楚昭辅的罪状,不得外传,这件事也需尽量保密,不要让更多人知道。
整理好后,交于官家,让官家来做决断。”
楚昭辅身份地位实在是特殊,位高权重。
赵光义行刺,此番牵连这么多人,便已经是容易引发动荡了。
若是再把楚昭辅这么一个人也给一并拿下,影响太大。
当然,这是一方面的考虑。
最为重要的则是,他想起了今日退朝时,官家专门喊了楚昭辅,让其留下。
当时就觉得只怕楚昭辅十有八九有问题,要牵扯其中。
现在看来,果真如此。
官家那里,极有可能已事先知情,既然没有如同对待卢多逊等这些人那般,连夜拿下。
又专门把楚昭辅留下了谈话。
说明官家对于处置的事儿,已有了决断。
也同样不想声张。
那他们现在应该做的,就是顺着官家的意思来。
将这些送到官家那里去别的不参与。
沈仪伦和薛居正二人对视一眼,也都跟着点了点头。
都认可了赵普的这个决断……
……
“大郎,这……要不,要不你还是出去躲躲吧?
晋王这天杀的,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去刺杀皇帝。
刺杀就刺杀吧,还那般无用,被人家抓了现行。
那么多的人都被抓了,你……你要是不躲躲,我心里是真慌的厉害!”
汴梁城内,一个三十岁上下的妇人,状若无事的走进房屋后,就关了门窗。
脸上的平静一下子消失,压低的声音里,满是慌乱和焦急。
对着眼前之人出声催促。
“怕什么?晋王造反,只管造反去,关我鸟事?”
开口之人是个胖子,三十出头的模样。
言语之中带着一些不以为意。
“大郎,三……三叔可在晋王府里做管事。
他都被抓了……”
“呸!他是谁三叔?那个鸟人,老子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仗着在晋王府里谋个差事,就鼻孔朝天不认人了。
求他办个事儿,给点活计,那是千难万难。
每次求爷爷告奶奶的,分外不爽利。
这些年下来,也没见他给老子带来多少好处。
尽给老子气受了!
那老猪狗,早该进去了,活该!
上次因为一个香水的事没做成,还将我一顿好骂。
找机会让你去了两趟,那狗东西后面才有了好脸色。
他个老鸟厮!我恨不得剁碎了他!”
男子愤愤的骂了起来,咬牙切齿。
“三……那个鳖孙!他是罪有应得!
将其给剥了皮也是活该。
可大郎,这……这不是怕牵扯到你吗?”
妇人面色一红,啐了一口,也大骂起来。
“只管放心好了,我们这些都是不入流的小虾米。
晋王造反牵扯不到我头上。
我已出去看了,赵四,黄狗子,牛赖皮,张大脑袋他们这些人,一个二个都好好的。
论起平日里做的事儿,还有和晋王府那边的牵扯,我和他们比差远了。
他们都好好的,我怕什么?
只管把心放回肚子里去,等风声过去,事儿也就没了。
且打听好日子,看看那老狗什么时候被斩首。
到那是,非得去看个好。
多准备一些稀屎,呼他一脸!”
见到听自家大郎所言,这妇人那悬着的心,便也放了下来。
既然连牛赖皮他们这些人都没事,那大郎肯定没事!
结果就在此时,有脚步声响起。
下一刻,砰的一声炸响,紧闭的房门被一脚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