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封府大牢之内,王继勋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凝固了
整个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给吓得猛然一颤
脸上满是浓浓的震惊,与极其强烈的不可置信!
自己听到了什么?
赵匡胤……居然要杀自己?
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怎会如此?怎能如此?
自己不就是杀了一点人那?
那些人都是贱命,死多少都不足惜。
根本没办法与自己这等身份尊贵之人相提并论!
以往的时候,又不是没有杀过,也不是没有吃过。
这些年来,一直都这般度过。
甚至于相应的事情,在几年前的时候,都还被人给捅到过赵匡胤那边。
而赵匡胤对自己的处罚也不过是罚酒三杯,下不为例。
并没有什么太严重的后果。
或者说这个后果对他来说,就已经是极其难以接受的了。
先前之时,他不知道在暗地里骂了这赵匡胤多久。
每每想起就恨得咬牙切齿,觉得赵匡胤是完完全全不做人。
自己妹妹去世了,他就翻脸不认人了,不认自己这个国舅了。
就自己干的这些事儿,真的有必要那般揪着不放吗?
至于把自己的军权这些都给弄没了吗?
这就是赵匡胤的家伙,找机会收取兵权,仅此而已。
而他在那件事情之后,做事依然肆无忌惮,没有什么悔改。
一来是本身性格使然,二来则是因为和赵匡胤之间关系非同一般,有着底气。
再加上,赵匡胤把他的军权给弄没了,他觉得作为相应的交易,他这边是可以以此来换取这些特权的。
就像是石守信等人,当初被解除了兵权,赵匡胤许诺给他们荣华富贵是一样的。
可是,哪能想到,到了此时,竟然会从薛居正这个玩意儿嘴里听到这样的话。
薛居正此番前来,居然不是要把自己给立刻放出去。
而是说出了这等话。
这等完全出乎他预料的结果,又如何能让他接受?
赵匡胤不将自己放出去也就算了,居然还想要置自己于死地。
怎么会是这样?
他愣在当场,面色难看至极,想破了脑袋都想不到事情为何会变成这样。
而薛居正看着此人的反应,心头忍不住涌上一些笑意,只觉得特别舒畅,心情别提有多好。
对于王继勋这样的货色,他其实也看不惯。
看不惯王继勋的人有很多,他只是其中一个。
只不过和众多看不惯王继勋的人一样,都是因为王继勋身份特殊,而王继勋此人虽然做事张狂跋扈,但很多时候还没那般没有分寸。
最起码,他招惹的大多都是一些不入流的人。
很少会和真正有权势的人起冲突。
所以,未曾招惹到自己头上,也就一直井水不犯河水。
可这一次事情不同了,官家竟要动手对王继勋处以死刑。
这种情况下,他肯定不会再像先前那般客气。
还别说,看着王继勋这摊臭狗屎,听到消息后的反应,还是挺不错的。
让人忍不住想要笑上一笑。
这样的货色,早就该是这个结局了。
“薛大人,咱们有话好好说,可不能开这等玩笑吓人,
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这等话可不能乱说。”
勉力将心头的种种复杂情绪压下,王继勋努力在脸上挤出笑容,望着薛居正出声说道。
想要从薛居正这里得到更确切的消息。
他本能地对这事还是不信任,觉得这是薛居正在和自己开玩笑。
“谁有心和你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
你以为自己说话很好听吗?
王继勋你这人面兽心的畜生。
自己都干出来了些什么事儿,自己心里没谱?
此番就是是官家派人遣人传来的口谕。
说你王继勋,率兽食人,罪不可赦。
要将你千刀万剐!
明日便要行刑!
而后再加你的头颅斩下来,送到洛阳那边去。
传首洛阳,以平洛阳民愤!”
薛居正面对王继勋,这个时候那是丝毫面子都不给,直接贴脸开大。
要将王继勋最后的一丝幻想都彻底撕破,把他直接弄到泥地里。
王继勋的身体再度不可抑制地抖动了一下,脸上那勉力挤出来的笑容也随之消失,再也维持不住。
“你,你放屁!你胡说!
你就是在放屁!
薛居正,你是何居心?
居然敢对皇亲国戚下此毒手!
我可是大宋的国舅!你身为开封府尹、大宋副丞相,居然敢假传官家口谕,在这里颠倒是非,谋害国舅!
你罪不可赦!你才该被千刀万剐!”
片刻之后,他红着眼睛,冲着薛居正大骂起来。
整个人都带着一些崩溃,再也无法维持先前的那些自信。
他最大的底气,就来自于自己乃是皇帝的国舅,在这次的事儿上,赵匡胤不会真的拿自己怎么样。
可现在,薛居正将之打破了。
明确告诉他,如今要对他出手的,就是他最大的依仗。
这让他如何能不急?
薛居正笑了笑,挥了挥手道:“去,将这死囚的衣服给扒下来,换上给他穿的死囚服。
一个死囚,怎能穿绫罗绸缎?
等一会儿按照规矩,将之打扮打扮,一切都收拾停当,不可耽误了明日午时行刑。”
那些早就已经被薛居正所说出来的诸多话,给听懵了的众人,此时听到吩咐,才如梦初醒,彻底相信这件事就是真的。
否则,依照王继勋的关系,以及薛大人身为副宰相以及开封府尹的城府,绝对不可能会干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
非是官家亲自开口,谁又愿意真碰这坨臭狗屎?
当下,便不再迟疑,按照薛居正吩咐开始行事,对于王继勋最后的一丝忌惮,也都轰然破碎,消失不见。
牢门被打开,狱卒们进去直接将王继勋按到了地上,摔了一个狗吃屎。
将他身上的衣衫给扯下来。
而在这个过程里,王继勋不断地用力扒拉,想要反抗,嘴里面大喊:“放肆,瞎了你们的狗眼,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招惹老子?
让你们肉都片片飞!
老子乃是国舅,你们算什么东西?”
但可惜,这个时候,他所说出来的这些话,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威慑力。
先前之时王继勋来到大牢之后的种种嚣张跋扈的举动,早就已经是令得很多的人心生不满。
只不过是碍于他特殊的身份地位,担心最后会被打击报复,所以才一个二个都将之忍耐下来。
没有哪个敢真的动手。
可这个时候,一切都不同了,王继勋再敢这样的张狂跋扈,他们哪里还会给他好脸色?
所以在将王继勋的绸缎衣衫往下扒的时候,不时就会响起他的惨叫声,听起来很是凄惨。
一向嘴硬的王继勋,在这衣衫被换好之后,人都变得老实了许多,不敢再像先前那般张狂跋扈,出声喝骂。
整个人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甚至于连头都不敢抬,和那些狱卒等人进行对视。
生怕一不留神又会被这些凶神恶煞的人动手殴打。
就在上一刻,他这边还将这些狱卒等人给看作野狗,完全不放在眼中。
哪能想到,转眼之间,一切都变了。
这些以往在他看来如同蛆虫一样的人,此时也敢对他撕咬了,偏偏他还对此无可奈何,半分的不满都不敢表达出来。
薛居正在这里站在外面,将这些全部都给看完,心里面美极了,只觉得特别的爽快,如同喝了佳酿一样。
“将此僚看好,万万不能让他没了命。
哪个敢让他出差错,哪个必然诛九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