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有些事儿并不是说只要按照命令去做就行,需要考虑后面的不少影响。
更为重要的是,要考虑官家这个当皇帝的人的心思和面子等方面。
王继勋做事的确张狂跋扈,可终究是皇帝的舅子。
而官家这人又比较念旧情,王继勋在他那边地位,其实不低。
不然的话,王继勋何以能够张狂跋扈到如今?
王继勋本人并不可怕,但这人就像是一滩臭狗屎一样,很多人都不愿意真的去招惹。
免得溅到自己一身屎。
可是现在,官家却让人将这屎给送到了开封府这里。
这种感觉,简直别提了。
官家那边送得轻松,可他这里需要考虑的事情就多了。
他在猜测,官家到底是什么意思。
自己这边,又该用何等的身份、何等的态度来对待王继勋。
该给他定什么罪?
最为重要的是,这王继勋到底是招惹了什么人,才会被送到这里?
又是什么样的人,能够被官家如此器重?
居然派了御前班直的人乔装打扮,守在宅子前供其驱使,连王继勋来到那边,都要栽这么大个跟头。
今日才搬入成康坊的那姓李的人家,到底是何等身份?
他是宋朝的老人了,并且身居高位,对于这里面的诸多门门道道都很清楚。
顷刻之间就已经将大宋姓李的高官显贵,都给想了一个遍。
却发现根本没有这么一号人。
那些姓李的,有这般身份的人,王继勋也不会那般没脑子去招惹。
他们也不会故意隐藏身份,搬去成康坊这里居住。
王继勋前去找这一户新搬去的姓李的麻烦,就是因为提前进行了调查,确认了对方没什么根脚,才会这般行动。
而大宋那些寻常的姓李的、权位最高的人。
也绝对不会有这样的待遇。
会被官家安排御前班直,悄然守护起来。
遇到王继勋前去闹事都能毫不客气地将之直接拿下,送到开封府这边。
大宋,什么时候又出现了这样一尊真神?
如此想着,忽然之间,第一道念头在其脑海当中浮现。
那就是数月之前,秦王殿下曾带着人离了汴梁城,朝城外而去,来到了李家洼那边。
似乎是为某人出头,将那边的一些人给处置了。
这样的念头出现之后,令他一个激灵,脑中灵光一闪,觉得自己似乎抓到了重点。
莫非……这个不知名姓的姓李的人,真的就是先前之时,秦王殿下陪同到李家洼那边的人?
那人有何等能耐,是何等身份,能让官家以及秦王殿下这般对待?
一时之间,诸多的念头在心中闪动。
薛居正想到了很多,但带着诸多的不确信,总觉得这件事儿有些扑朔迷离。
一些事情上,并不能看得很清楚透彻。
看似简单的一件事儿,可实际上牵扯到的人,以及背后的事情,却没那般的简单。
不少事儿都不太好做。
尤其是涉及到官家之时,更是需要慎之又慎。
更为重要的是,他这边没有办法彻底的弄明白,官家在这件事情上是什么态度,
只是象征性的进行一定的处罚、走走程序,还是说真的动了真格。
在这个根本性的问题上,他这边若是不能摸透、弄清楚的话,接下来的举动,很可能便会给自己招惹诸多的祸患。
正这般显得头疼的想着之时,很快又有人来到了开封府这边。
这来的人他认识,是官家身前的贴身侍从。
拿着官家的一块儿玉佩。
这可比寻常的信物,还要更加的高级。
薛居正见到此幕之后,不但没有任何的惊慌,相反,心头一松,为之大喜过望。
因为他知道,他所面临的难题将要被解决。
此人持着官家密令前来,那必然是对这件事儿有了更进一步的明确示意。
如此就好,这件事儿难办就难办在没有办法彻底确定,官家在这件事情上是什么心思。一旦能够确认,那处理起来就简单容易了。
“官家有口谕。”
薛居正忙躬身领命,等待下文。
“王继勋此僚,作恶多端,十恶不赦,率兽食人,禽兽不如,罪恶滔天!
明日午时,将其千刀万剐,明正典刑。
其头颅斩下,送回洛阳,用以安抚洛阳众多受苦受难的百姓,以正法纪。
并彻底清查,其残害过多少人,做好后续之事,对受害之人家属进行妥善安置赔偿。”
躬身领命的薛居正,此时心头早已不再平静,掀起了无数的惊涛骇浪。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此时迎来的官家口谕,居然会是这个!
凭着先前的诸多判断,他觉得此时官家派人前来传口谕,肯定是嘴上说的比较严重,可实际上还会网开一面。
不会真的把王继勋往死里面整。
别的不说,最起码让王继勋留条命,当个富家翁还是没问题的。
可哪能想到,最终等来的居然是这个。
要把王继勋给明正典刑了。
这就不提了,居然进行的明正典刑还是要千刀万剐,连秋后问斩都不等,明日就立刻行刑。
可见官家对于王继勋的恨意,达到了何等程度。
这是先前时,不论如何他都没有想到的一个结果。
同时,他对于那位神秘的姓李的人,也愈发好奇起来。
不住的在想,这人到底是谁。
他可不觉得,王继勋此时被官家如此惩治,是因为王继勋干的那些畜生事儿败露了。
被官家知道。
所以官家才有此雷霆之怒,要将王继勋给处以极刑,把这摊臭狗屎彻底解决了。
毕竟王继勋干出来的这事儿,早在几年前就被人给捅了出来,官司都打到官家那里去了。
官家最终选择的还是袒护王继勋,留了王继勋一条命,让其有富贵日子,且还身居高位,只是将其军权等给抹除。
这连续的几年里,没有人在这件事情上来告王继勋。
在这种情况下,官家自然而然也就不会主动提这一茬。
可偏偏,这一次的官家就是在这件事情上发难了,
必然是因为王继勋招惹到了不该招惹的人。
那么,这人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必然是先前之时,秦王殿下带着人前去李家洼的那位人。
他又将近半年来大宋出现的诸多变化,以及所得知的一些零散的消息给汇总起来,觉得这位李府之人,身份地位绝对不简单。
很有可能,在官家那边的地位,要比赵普这个宰相都还要高!
甚至于连同晋王造反这件事,都要和这位神秘之人有关。
身份地位到了他这个程度,智慧肯定不会太差。
再加上接触的东西又多,先前就对一些事情产生了隐隐的怀疑,觉得自己大宋这里应当出现了了不得的人。
今日官家所做的这事儿,等于说是直接证实了他在这方面的猜想。
薛居正忍不住暗自吸了一口气,知道今后的事儿有很多都变得不同了,需要更加的小心才行。
最好是能知道那位神秘人究竟是何等人,如此,今后的很多事儿才好做。
他领了旨,整理一下衣衫,很快就朝着大牢之中而去。
别管那位神秘人是谁,今后又会对大宋的朝局产生多大的影响。
但能够因为他的缘故,让官家下定决心来把这个臭狗屎给解决了,那都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儿。
现在他要去告诉王继勋这个消息了,想来王继勋一定会喜极而泣。
……
“秦王朱樉,对于秦王侧妃邓氏,可以说是喜欢到了骨子里。
为邓氏,干出来了很多的事儿。
除了到那些地方弄珍珠宝石等之外,对于秦王正妃,也同样无比的苛待,以讨邓氏欢心。
比如就藩之后,秦王正妃被百般羞辱,住的地方连下人都不如。
至于吃的,更是只有残羹冷炙。
用一句话来形容,那就是秦王府上的狗吃的,都要比她这个秦王正妃吃的要好……”
朱元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