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匡胤愣住了。
被李成所说的话,给直接听懵!
他心中怀着期待,等着赵构接下来采用种种手段,于危难之中稳定局面,重塑大宋风骨,将那完全走偏了的大宋,给重新拉回到正道上来。
看着他是如何在这种危机局面之下,一步步的操作,一步步的作为,绝境翻盘。
最终将大宋给带到正路上来。
可哪能想到,紧接着就从李先生这里听到了这样的话!
他的那些主战,竟然都是装的!
所为的,只是暂时利用主战派!
是在刚刚登基为帝,局面风雨飘摇,极其不稳的情况之下,让主战派,尤其是让李纲给他出力。
将朝堂,以及一些局面给稳定下来。
结果,局面稍稍稳定了一些之后,朝廷构架被勉强被搭起,马上就开始行过河拆桥之举!
对李刚进行弹劾,还将为李纲鸣不平的太学生,都给杀了!
他这是要做什么?
这个自己大宋的中兴之主,竟然做出如此举动来?
他现在这些举动,那是真的让赵匡胤看不懂了!
太出乎他的预料了!
毕竟先前时,他从李先生这里所得知的消息,那赵构还是挺有胆子的。
能主动请缨,到金人那里去当人质。
别的不说,单单只是这一条,就已经超过了很多人。
赵桓还把他将当成主战派,怕影响大局,将他给弄到外面去,怎么看都不应该是泛泛之辈。
不应该是那等胆小如鼠之辈。
可现在……竟然做出这等行径来!
这真的是一个中兴之主,能干出来的事儿?
不仅是赵匡胤,赵德昭也同样是被李成所说出来的这话给惊到。
显得错愕。
“李先生,这……这赵构真建立了南宋。
并且,他所建立的南宋,还存在了一百多年?”
赵德昭忍不住望着李成出声询问。
李成点了点头:“殿下,他确实是南宋的开国皇帝,而且南宋也的确存在了一百多年。”
听到李成这话,赵德昭忍不住眨了眨眼睛。
总觉得这事不怎么对。
就这样的存在,还能当开国之主?
并且所建立的朝代,还能存在一百多年?
这……怎么看都不太像啊!
还是说,有些事是自己所不知道的?
还是事情到了后面,还会有什么转变?
现在的这些,只是自己等人表面所看到的?
赵匡胤那上涌的气血,听到了李成所说的话后,也被他给暂时的压下来了不少。
事情肯定会有隐情,后面必然还会有着一定的转折。
大宋的中兴之主,肯定不会如此!
定然还会有一些别的转变。
否则,他又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并且听李先生所言,他所建立的南宋,也真的存在了一百多年……
“这少年人,有些心软了。
不想让宋太祖他们,受到太大的刺激,有些话想要进行一定的遮掩。
后面再说。
可……有些事儿也是不能遮掩的。
这个时候越是不说,到了后面,反而越容易给人带来一些更大的刺激!”
武英殿内,马皇后忍不住开了口。
“妹子,你说的对。”朱元璋立刻出声附和。
“但咱觉得,除了这些之外,他是不是有点专门如此说?
所为的,就是要故意吊一吊,赵匡胤的胃口,让他误以为那赵构是一个不错的人。
心里也升起诸多的期待。
然后再说出真相,如此刺激更大。”
“父皇,这……这应该不会如此吧?那人看起来还是挺不错的。
应当不会有这种险恶心思。
我看,他应当就是和娘所说的一样。
就是因为赵构干出来的事,太不当人,弄出来的那些事,让人难以接受。
所以,他不忍心直接告诉真相。
而是要在这里循循善诱,一步步的讲述,由浅入深,让赵匡胤他们好有一个接受的过程。
让他们心里,也有一定的准备。
这样的话,等到接下来得知了真实情况后,才不会大受刺激,能好接受一些。”
朱标给出了不同的意见。
这若是别的儿子,绝对不敢对他爹如此说。
但是朱标却不一样,他没有这个顾虑。
更不用担心自己,说出不一样的看法,会被父皇怪罪。
“咱标儿说的也对。
哈哈,事情就像恁娘恁两个人说的那样,是咱多想了。”
朱元璋哈哈笑着,立刻就进行了改正。
对自己家妹子,和自己家标儿,在这件事情上那是无条件的进行支持。
马皇后和朱标两个,见此不由的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些笑……
……
李成在说这些话时,时刻留意着赵匡胤的反应。
见到赵匡胤还好,当即便再度开了口,接着往下说:
“李纲被罢后,赵构以黄潜善为左相、汪伯彦为右相。
在汪、黄二人的辅佐下,赵构所考虑的不是如何加强军备、收复失地,而是继续派人向金人祈请求和。
建炎元年十一月,通问使傅雱返国。
可除了带回金人索取逃到南方的三镇人,和替西夏索要宋朝自熙河开边以来所拓疆土的要求外,其他一无所得……”
赵匡胤深吸了一口气,神色显得难看。
同时也有些发懵。
这……该不会是自己又想错了吧?
真的又看走了眼?
赵构真的也是那样的货色?
可是……他和赵佶,赵桓两人明明不一样。
他可是在那种局面之下,建立南宋,还能将南宋传承那般久远的人!
他应当是在隐忍,在麻痹金人,让金人误以为他软弱可欺。
所以才忍辱负重,来这么一套。
“其实,赵构不用跑的那么快。
不说回东京了,但最起码他要是能大力任用主战派,重整旗鼓,好好的重视边防,重视各方面的防御。
想着和金人那边,好好的来上一场,采用李纲之策,倒也不是不可行。
因为,当时人心还是向着宋朝的。
在这上面,宗泽这个东京留守,做的就很好。
而且,从他所做出来的一系列事里,也能有力的证实这么一个观点。
宗泽宗老将军留守东京之时,汴梁这边,又是一个什么情况呢?
居民十不存一,皇宫诸殿尽焚,唯太庙存。
经济也崩溃了,米斗三万钱,人相食。
而且,宗泽被任命为东京留守之时,人已经是六十八岁了。
面对被糟蹋成这个样子的汴梁城,若是那些主和派们在此,那必然会立刻逃窜,逃得越远越好。
或是去蜀中,或是去长江以南,都是好去处。
别管去哪里,都不会待在这汴梁城。
都会对这个大宋的都城,弃之如敝屣。
但是宗泽没有。
面对这种情况,宗泽毅然决然的,以年迈之躯挑起重担。
义无反顾,无怨无悔……
宗泽的仕途并不顺利。
这大约也和他性格刚硬,有不小的关系
虽是进士出身,但和大多数的文人不一样。
他是一个真的勤恳做事,也能做事的人。
不过,这种性格比较直,又肯做事的人大多不会有什么太多的好下场。
官不容易升不上去。
不然,也不会只做到了登州的知州。
年到六十,才得了一个主管南京应天府鸿庆宫的挂名差使。
正常而言,宗泽的仕途,也就到此为止了。
而宗泽,也已经是做好了,就此了却残生的准备。
他退居浙江东阳,结庐于山谷间,准备安享晚年。
可结果天不遂人愿,总有事情找到他身上。
宣和元年三月,因高延昭等诬陷,宗泽改建登州“神霄宫”不得当,要求徽宗办罪。
结果宗泽被革职,并被送往镇江府编管数年……”
赵匡胤听了李成的话后,神色没有什么改变,但心情却显得有些沉重。
从李成的讲述之中,他便知道这位宗泽,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而是一个真的很有能力,且品德上面也无可争议之人。
因为李先生,谈及宗泽之时言辞,神态都很尊重。
这是谈及杨业,以及狄青这些人时,都没有过的。
这让他对于宗泽,在接下来都做了什么事情,感到好奇和期待。
同时,心头又不免升起一些沉重。
除了为宗泽那坎坷的仕途,感到惋惜的同时,也禁不住在心里面想,如今他当皇帝时,大宋这边有没有出现这种情况。
是不是也有着一些,真正有才能的人被埋没。
走上官场之后,却被人通过种种事情进行打压,不得寸进。
导致朝堂之上,充满了诸多溜须拍马,阿谀奉承,却没什么真才实学之人。
从而令这些真正有本领,能做事,敢做事的人,得不到提升……
甚至于会被别人诬陷,抢功劳……
如此想着,他暗自摇了摇头。
他不是那种是非不分的人,正所谓上有所好,下必从焉。
他这个皇帝还是很务实的。
那么在这种情况之下,下面会溜须拍马搞这种事情的肯定不多。
整体也要以务实为主。
但肯定也同样会有宗泽那样的人,会被耽误,有类似的遭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