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前提是在宋国收他们这里的过程中,他们能保住命,别死在了战争里……
……
“陛下,赵匡胤已经灭了南面的唐国。
南面从柴荣开始,一直到这赵匡胤,都对我大汉,充满敌意。
唐国一灭,便再无顾虑。
赵匡胤必然会派兵来攻打我大汉。
说不得现在便已动手准备。
陛下,我们这里不得不防,必须先做出一些防备来。”
太原城皇宫之内,一位中年将领,对着皇帝北汉皇帝刘继元出声说道。
神色显得郑重。
“臣请为将,率兵布防,防备宋人北上。”
开口之人不是别的,乃是北汉这边,如今最为能打的将领。
号称刘无敌的刘继业。
也就是历史上,北汉灭之后归降宋朝,改回原姓的杨业杨无敌了。
“陛下,莫要听他在这里危言耸听。
赵匡胤灭了李煜不假,但想要这般快的就再次用兵,对我们这里动手是不可能的。
大军需要休养生息,又有诸多将士需要奖赏。
粮草辎重这些,也不是张口就来。
只灭唐国就已经让其精疲力尽,短时间内难以北上,与我等为敌。
我等可不是如同南面李煜那样好对付。
对付我等,便是对付我们北面的辽国。
多少个李煜都比不上!
而今之计,只需多备一些粮草钱财,多训练一下将士也就是了。
最为重要的,还是多往辽国那边送上一些钱粮,和辽国交好。
只要辽国肯为我等卖命,宋人多少人马前来都不足为惧。
相反,我等若是恶了辽国,我们这边倾全国之力,也都一样不是赵匡胤对手!
只有身灭国除这条路可走!
刘继业的话音刚刚落下,立马就有人出声针锋相对。
这人不是别的,乃是北汉这边的宰相范超。
“陛下,打铁还得自身硬,不能只指望别人。
辽国那边同样也是狼子野心。
只会不断的从我大汉这里获取钱财,作威作福。
也一直有野心,觊觎我大汉十二州之地。
不能不做防备。
况且,辽国那里距离又远,兵马前来都需时间。
若是我们这里不对宋人做防备,且不说辽人愿不愿意倾国之力来救。
就算是愿意,那我大汉也得先坚持一些时间,与宋人那边抗衡才行。
得给辽国那里,留下一些救援的时间。
而且,若是一直依附于辽国,今后未必就不会被辽国这里给轻易吞并。”
刘继业再度开了口,态度诚恳,带着心焦。
“陛下,勿要听此人乱言。
有太原坚城在,如何连坚持到辽人援军到都做不到?
陛下每年花费这般多钱粮养兵,养的是什么兵?
莫非养的都是一些无能之辈,不知忠君报国之人?
连依靠城寨抵挡宋军些许时日都做不到?”
范超再度开口。
嘴上是对北汉皇帝刘继元说,可实际上,双目却在刘继业身上盯着,针锋相对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所以,我请陛下准许我到南面统军,防御宋人。”
“好了,好了,都且停一停。”
眼见得二人越说越呛,气氛变得紧张之后,一直不曾说话的刘继元开了口。
喊停了二人的争论。
“这事儿,你二人说的都有道理。
但具体该如何做这事儿,还是让我再考虑考虑。
国之大事,在戎在祀,不可不察。”
有了他这个当皇帝的开了口,不论是刘继业,还是范超,都闭了嘴。
并且,很快就从这里离去。
靠坐在御座上,刘继元目光,落在刘继业那离去的背影上,显得很悠远。
一直等到刘继业的身影,都已经不见很久了。
他这里方才收回目光。
坐在这里陷入了沉思。
“你说,这事儿该如何?”
如此过了一阵后,刘继业的声音再度响起。
“陛下,奴婢愚钝,这等家国大事,不是奴婢能置喙的。”
边上侍立的,那个一言不发的太监开了口,显得有些小心。
这宦官名叫卫德贵,那是刘继元的心腹,很受刘继元重视。
“让你说,你便说。”
刘继元开口,无视了这宦官的客套之语。”
“那……那奴婢就说上两句。
奴婢觉得,范丞相所言有理。
虽然不想承认,可也不得不说,赵匡胤这个当年的殿前都检点,如今确实成了气候。
真的打起来了,只我们大汉这边,不是对手。
所能依仗的,只能是辽国。
宋军对阵江南唐国那边,刚刚胜利。
一场大战下来人困马乏。
兵马劳顿。
想这么快的?就来攻打我们这里,不可能。
我大汉钱粮有限,需将每一份的钱粮,都给用到刀刃上。
和辽国那里打好关系,是当务之急。
再说,我大汉平日里对宋国那里,防备本就很深。
边境修了诸多关隘。
有精兵把守,不曾松懈。
便是不增兵,只如今这寻常布置,宋人那边就难以快速突破。
又有太原坚城在,抵挡宋人一年半载不成问题。
而在这个时候,辽人那边兵马早就已经到了。
赵匡胤那里,只能和先前一样,夹着尾巴逃走。
不会再有别的什么例外。”
说着,他停顿了一下。
“陛下,奴……奴婢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这……这刘继业全家,当年都是南面汉人。
原先就很亲近宋朝,反对我大汉依附辽国。
曾劝说趁势攻打辽国,立下功劳归宋。
此时赵匡胤势大,灭了南面唐国。
说不得便是这刘继业,又想恢复他的本性,不再姓刘。
想要谋取归宋大计。
又有其岳丈折家,在宋国受到重用。
他此时想要到南面为将,弄不好就是想要为宋国引路,将我大汉卖出一个好价钱来。”
砰的一声响!
却是刘继元一巴掌,拍在了御案上。
卫德贵立刻跪在地上。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奴婢乱言了!”
一边说,一边抽自己嘴巴。
刘继元看他了一眼道:“起来吧,是我让你畅所欲言的,没有怪罪你的道理。”
卫德贵这才连连谢恩,站了起来……
……
“夫君,陛下那里如何说?”
刘继业出了皇城,返回住处。
一个妇人迎住他,给他递上了热水浸湿的手帕,让他擦把脸。
一边关切询问。
“陛下那边说这事儿,他仔细思量了之后再做决断。”
热手帕盖住脸,刘继业的声音也显得有些瓮声瓮气。
“我想,陛下肯定会同意的。
这次我把你,还有孩儿们都带着来了太原。
我外出领兵,你等在这里居住,便是质子。
赵匡胤是个有雄才大略的,灭了唐国之后,下一个要灭的,就是北面的我大汉。
此时和先前不一样,我大汉情况危急,几年前赵匡胤带兵北征水,水淹太原,令我大汉元气大伤。
直到此时都还未恢复。
又有辽国吞噬血肉,导致我大汉一直流血。
我大汉比几年前虚弱,宋却远比几年前更加强大。
若宋兵再来,极有可能就是灭国!
这点儿陛下他不可能不知道。
而我已将事做到了此等程度,陛下不可能不听我之言。”
折赛花,也就是后世说的佘太君了,闻言点了点头。
表示自己家夫君说的很对,事情便是如此。
可实际上,心中却暗自叹了一口气。
刘继元真的会如此吗?
夫君的这腔报国之心,真的就不会被辜负?
她并不看好。
刘继元本身就是一个生性多疑之人。
又因自己爹,在宋国皇帝赵匡胤才建立大宋不久后,便归顺大宋。
被宋朝官家十分优待。
且在之后,与这汉国的交战之中,多次立功的缘故。
令得自己家夫君更加倍受猜忌。
哪怕自己家夫君,后面接连在对宋的战争里,立下大功劳。
也依然难以打消这些人的猜忌之心。
这次……真的就能有什么例外吗?
……
“……那些被送往金人那里的少女,不甘受辱,死者甚众。
关于金银布帛,赵桓深感府库不足,遂令权贵、富室、商民出资犒军。
所谓的出资,其实就是抢夺。
对于反抗者,动辄枷项,连郑皇后娘家也未幸免。
哪怕如此,金银仍不足数。
负责搜刮金银的梅执礼等四位宋朝大臣,也因此被金人处死。
其他被杖责的官员比比皆是,百姓被逼自尽者极多。
开封城内一片狼藉,满目萧条……”
花间小筑之内,在外面的太医就位之后,李成这才再度开口。
接着讲这令人屈辱至极的靖康耻。
“尽管以赵桓为首的北宋朝廷,如此丧心病狂的去奉迎金人。
但金人的要求,仍没有得到满足。
并且扬言要纵兵入城抢劫,并要求赵桓再次到金营商谈。
赵桓要被吓死。
毕竟上一次前往金营,给他留下的印象太深了。
不过,他终究不敢违背金人的旨意。
所以,不得不再赴金营。
这次到达金营后,他的待遇,远远不如上一次。
完颜宗翰,完颜宗望这两个金军元帅根本就不见他。
他也被人直接软禁,生活条件一落千丈。
远不及在宋朝当皇帝时的分毫。
囚禁的生活,到了靖康二年二月时,有了一丝丝的改变。
赵桓接受金人邀请去看球赛。
结束时鼓起勇气,恳求金人放他回去。
被完颜宗翰一通呵斥,瞬间安静如鸡,再不敢多言。
宋朝这里的官员,也多次请求金人,把他们的皇帝送回。
金人扬言,一日给不了他们要的金银等条件,一日就不放还。
于是宋朝这边,便进一步加紧进行搜刮……
开封府派官吏,直接闯入居民家中搜刮,横行无忌,如捕叛逆。
令百姓五家为保,互相监督,如有隐匿,即可告发。
就连福田院的贫民、僧道、工伎、倡优等各种人,也在搜刮之列。
到正月下旬,开封府搜集到金十六万两、银两百万两、衣缎一百万匹。
但距离金人索要的数目,还相差甚远。
宋朝官吏到金营交割金银时,金人傲慢无礼,百般羞辱。
自赵桓赴金营后,风雪不止,汴京百姓无以为食,将城中树叶、猫犬吃尽后,就割饿殍为食。
再加上疫病流行,饿死、病死者不计其数……
状况之惨,非言语能形容……
到了这个地步,金人又怎么会罢休?
改掠他物以抵金银。
凡祭天礼器、天子法驾、各种图书典籍、大成乐器以至百戏所用服装道具,均在搜求之列。
诸科医生、教坊乐工、各种工匠也被劫掠。
又疯狂掠夺妇女,只要稍有姿色,即被开封府捕捉,以供金人玩乐。
当时,吏部尚书王时雍掠夺妇女最卖力,号称‘金人外公’。
开封府尹徐秉哲也不甘落后,为讨好金人,他将本已蓬头垢面、已显羸病之状的女子涂脂抹粉,乔装打扮,整车整车地送入金营。
弄得开封城内怨声载道,民不聊生……
在这上面,宋朝这边可以说是一视同仁。
不仅是寻常女子,便是帝姬王妃等,也同样在此列。
金人明码标价。
比如完璧之身的帝姬,折金五万两。
王妃折金两万五千两。
群主,县主,宗妇这些都有规定价格。
这次宋朝这里手笔很大。
送到金人那里的,一等的品为福金帝姬等人,总共二十一人。
为完璧之身。
二等如朱妃等三十七人,为非完璧之身的王妃。
三等的如朱慎妃等,人数更多。
金将还设折钱宴,命不着寸缕称重。
百斤抵百两银。
赵构生母重九十八斤,为免入妓营,吞铅丸增重:顷刻腹绞痛,秤得百又三斤。
金人又令,带孕者须落胎后交割。
荣德帝姬,被灌药堕胎,血崩三日而亡。
为了抵抗命运,不遭受侮辱。
顺德帝姬赵缨络,自毁容貌,以炭灼面,刀割双颊。
于是,金人使着拒收,说她为残货不值价,贬为洗衣婢。
说是洗衣奴婢,其实就是到金人那里当军妓。
到那里的人,个个惨不忍睹,苦不堪言……
赵桓签署的《献女书》写道:
今献女二百三十一人,折金六十万七千锭,伏乞圣慈鉴纳……”
花间小筑内,随着李成声音落下,陷入到了极致的安静里。
“杀千刀的!杀千刀的!”
贼……贼囚根子!”
“老……老子要把你们碎尸万段!”
“老……老子要把你们全都给碎尸万段了!”
“拉去给驴配种!”
他出声大骂。
下一刻,两眼一翻,人便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