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主持范庆历新政的那个。
也就是说,和范仲淹是表兄弟。
据史书记载,他性豪爽,不拘小节,自幼能文,与范仲淹次子范纯仁一同学习。
在科举考试中两中探花,三次担任开封府尹。
镇守边关,威行西北,号称名帅。
当时狄青平定侬智高之时,这人在西北那边作为边镇大臣。
听到了事情之后,有感而发,倍受振奋。
立刻就写了一篇文章,名字叫做《孙威敏征南录》
孙威敏这人,就是那孙沔。
贻误战机,被侬智高吊起来打的那个。”
只听到这里,赵德昭的眉头就不由得跳了跳。
已经是觉察到了事情的很大不对味了。
“孙沔?
这么个货色,居然还专门为他写个征南录?
怎么?
是要记录他多么丢人的吗?”
“殿下,您又说错了。
这可不是记载孙沔丢人现眼的。
而是记载孙沔有多么的英勇无敌,多么的成竹在胸。
在平侬智高里面,又立下了多大的功劳。
在这篇文章里,孙沔简直就是诸葛亮在世。
一早在侬智高还没有叛乱之时,他就已经是先一步的判断出了侬智高必然会反,来了个料敌先机。
而且,在侬智高反叛之后,又使用计谋,来拖延侬智高进军。
给了朝廷足够的反应时间,一直拖到了狄青带兵到来。
为狄青能够在接下来灭侬智高,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
若不是他,早在狄青到来之前,侬智高就已经变得更加强大,无人能及了!
而且,这孙沔还亲临前线,和侬智高那边交锋。
并从中看出来侬智高军的弱点。
想出用大刀长柄斧,来克制侬智高军。
同时,他行动力还特别的强。
立刻命工匠们,连夜赶制制作出大量的兵器,送到狄青那里。
让狄青来使用。”
赵德昭眨了眨眼睛:“李先生,您先前不是说,这用大刀长柄斧,这些来破侬智高,不是狄青早在出征之前就已经定下来的策略吗?”
李成点点头:“对,但是在这文章里,这事儿那就是孙沔做的。
是什么狄青?
狄青区区一介武夫,一个贼配军,哪里能想得到这等妙策?
只能是神勇无敌,智计百出的士大夫,才能想出这等妙计!”
赵德昭目瞪口呆之余,呼吸都不由的有些急促了。
当真是厚颜无耻!
这等大战,都敢如此颠倒黑白!
而就在他觉得,这些已经是极限之时。
李成告诉他,更无耻的事情还在后面。
这才哪到哪?
“根据此人所写文章,狄青在征讨侬智高时,还犯下了一堆的错误。
有诸多的毛病。
比如苛待士卒,赏罚不公。
并且临阵慌张,心中没有半分的成算……”
赵德昭瞪大了眼睛。
这都可以?!
虽然他在此之前,就已经从李先生,这里知道了士大夫们的嘴脸。
并且也已经对这篇文章,有了一个不小的心理准备,
可是此时,随着李先生的层层诉说,还是有被震惊到。
震惊的同时,一股股的怒气也在不断的上涌。
“李先生,这狗东西是把话说反了吧?
这些错误不是那孙沔做的吗?”
李成点头道:“对,就是孙沔干的。
这孙沔各种事情搞得一塌糊涂。
除了先前我与官家和殿下简略所言,这人在临战之时发生内讧等事情之外。
此人领军,还贪污成风。
其中一个比较典型的就是,此人被朝廷任命,带兵出征之后,各种的接受宴请,接受好处。
凡是给他送好处的,他都可以把对方所托之人,给收纳入他的军中。
等着在接下来,带着他们捞取军功。
可以说仗还没有打,便已经是赚了个盆满钵满。
同时,从这里也能看得出来。包括孙沔在内的很多人,对于侬智高的轻视。
以及孙沔的自大,和另外一些人对这人的吹捧。
只觉得在此人出马之后,区区侬智高手到擒来。
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就是专门给他送军功的。
可结果,却被人一通的暴揍。
当然,这些事实情况,不少文人们是不会看的。
哪怕孙沔都已经把仗打的烂成了那样,做出来了这么多的离谱之事。
狄青的功劳,就这么实打实放在这里,他们也会抛开事实不谈,会动用自己的手段。作用春秋笔法,颠倒黑白一番,搞个移花接木。
人为的制作出一个,能征善战之士大夫出来。
以此来证明,便是打仗,士大夫,也远远超过武将。
这文章里面的精彩之处极多,可不仅仅只有这些。
比如,还安排了上了非常经典的,小说里面最常见的上中下三策这种套路。
说是孙沔在狄青来到这边后,给狄青献上了上中下三策,以供狄青选择……
总而言之一句话,狄青此番来平侬智高,全靠孙盖此人忙前忙后,出谋划策。
若不是有孙沔在,侬智高怎么能被灭掉?
十个狄青也不是侬智高的对手。
朝廷这边就等着被侬智高搞的焦头烂额吧!”
李成的语气,以及脸上的神情越来越嘲讽。
赵德昭终究很年轻,被这事情给听的,一股一股的火直往脑门上涌。
“一群狗东西!打仗的时候屁用没有!
事情结束了,倒是显着他们了!
这面皮,真它娘的厚!
就这还说滕甫什么性豪爽,又有两次中探花。
还是西北名将。
这也是名将?!
这是纯吹出来的吧!
真真是不要脸!
似他如此说,这所有事情都是孙沔所做,那为何狄青没有去时,孙沔连连落败?
为什么侬智高没有被灭?
为什么实际功劳是狄青?”
李成闻言道:“殿下,这事儿这人的文章里面,同样有说。
说是这孙沔高风亮节,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不屑于去领这些功劳。
完美隐身于幕后,只让狄青专美于前……”
“我……他……”
赵德昭听了李成这话,想要怒骂,一时间却又骂不出来……
就没见过这等厚颜无耻之人!
哪怕通过先前李先生的讲述,也知道了这篇文章有多么的离谱。
可这个时候,听到这些后,依然还是有被气到。
真真是被开了大眼了!
连这等厚颜无耻之话,都能说得出来。
还不屑于领功名?
这等畜生,包括这滕甫在内,都不知道想功名想成什么样子了!
越是被他们所鄙薄,越是被他们所各种轻视,看不上的东西。
实际上,大多往往都是他们所特别想要获得,却又求之不得的!
边儿上的赵匡胤黑着一张脸,一句话不说。
不知道作何想。
“这滕甫,还在这文章当中很明目张胆的进行了阴阳。
说狄青名不副实,朝廷给的奖励太多,后面升的官太大。
明明功劳都是伟大的士大夫当中,最为能打的杰出军事家孙沔立下的……
事实上,孙沔真的是深藏功与名吗?
不是。
战侬智高时,全由狄青谋划。
战事结束后,记功报捷等一般余事,狄青全部交给安抚使孙沔去办,没有插手……”
“李先生,这些人如此明目张胆颠倒黑白。
一点面皮不要。
写出这等荒谬绝伦的文章来。
就没有人对他进行驳斥?”
李成闻言笑了笑:“斥责什么呢?
这事儿不正好证明了大宋的士大夫们有多厉害吗?
能文能武,智勇双全,并且还是那般的忧国忧民,全然不为功名所累。
只一心为国家着想。
此等情况下,谁又会去驳斥?
而且,狄青本就是一个武夫,还是一个那般能打的武夫。
这本身就不合理。
一个贼配军,能立下这般大的功劳,那说出去谁信呢?
那肯定得经过高贵的士大夫们的指导才成。
狄青被士大夫指点不仅仅,只是那这篇文章里如此写。
在正史当中同样有记载。
比如,狄青当初在范仲淹手下崭露头角之后,被范仲淹赠了左传。
说从那之后,狄青才登得了大雅之堂。
不再是一个只会争勇斗狠的匹夫。
而这篇屁股歪到了天上去的狗屁不通文章,甚至于都成了不少人口中的,所谓研究宋朝灭侬智高的第一手全面资料。
而到了南宋之时,还有人说孙沔是人中之龙,声动华戎。
又有人说,逮我国朝,尤号多士,二百年间,不可胜纪。
大则杜正献之勋德,次则孙威敏之功名……
还有人说,宏达有方略者,莫如孙沔……
孙沔真就如同他们说的这般好吗?
完全不是这样。
这就是一个贪官污吏,纯人渣。
除了在平侬智高这事儿上出尽洋相之外。
别的事情上,也同样是纯垃圾。
比如在杭州时,孙沔曾向萧山县老百姓郑曼买纱,郑曼故意抬高纱的价格,孙沔公报私仇,判决郑曼配隶其它州郡。
杭州市民许明有颗大珍珠,孙沔强迫他卖给自己。
孙沔还屡次夺人妻子,强迫她们与自己私通。
在并州担任知州时期,擅自派遣吏人、士兵往来青州、麟州买卖纱、绢、纸、药物等,从中牟取暴利。
孙沔任官所到之处,几乎都是这些劣迹。
宋仁宗派人调查取证,全部属实……
关键是其诸多所作所为,在宋史之上都有明确的记载。
司马光所写涑水记闻上,也一样有记录。
但这并不影响这些人,吹捧孙沔……”
“狗畜生!不要脸!一群烂人!
这种货色,竟然也这般吹捧!
这都是些什么货色?
吹捧孙沔此人者,怕不都是和他一样的狗屁玩意儿!
君与士大夫共天下?
好个君与士大夫共天下!
这都养出来了一群什么样的狗畜生?!
什么样的货色来!”
赵德昭忍不住出声怒骂。
头发都要竖起来了!
他们真就这样的颠倒黑白,真就这样丝毫面皮都不要!
为了去压武人,争权夺利,就是不择手段!
硬是吹捧,也要吹一个出来知兵的文人,
完全不顾事实!
他们但凡是吹一个不说能力了,私人品德上能说得过去的人,那也稍微像些话。
可孙沔是什么样的臭狗屎?
竟然也能被他们给吹到天上去!
真真一群好畜生!
“李先生,狄青呢?
狄青后面如何了?”
赵匡胤暗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种种怒火,忍不住望着李成询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