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漆被粗暴地捏碎,信纸在颤抖的手中展开。
赵顼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上面的字迹。
一个个黑色的字,此刻在他眼里,就像是一个个跳动的火苗,点燃了他全身的血液。
“两战……歼灭辽军四千余……”
“自身伤亡……不到两百?!”
“哈哈……”
一声低笑从赵顼喉咙里溢出。
紧接着。
“哈哈哈!哈哈哈哈!”
狂笑声如火山爆发。
赵顼拿着信纸,在大殿里来回踱步,步子迈得极大,像个疯子,又像个刚得了糖吃的孩子。
“赢了!真的赢了!”
“一日下易州!这就是朕的新军!这就是赵野练出来的兵!”
他猛地停下脚步,把之前那份让赵野“勿动”的担心,连同那份还没送到的密旨,统统抛到了九霄云外。
去他娘的稳妥!
去他娘的从长计议!
若是稳妥能换来易州光复,大宋早就在燕云十六州跑马了!
赵野擅自开战?
那叫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那叫兵贵神速!
若是赵野真能把燕云十六州给拿回来,别说擅自开战,就是他把这福宁殿的房顶掀了,赵顼都得给他递梯子!
赵顼重新拿起信纸,这一次,看得更仔细。
“三路大军……分进合击……”
“若按此进军路线,蔚州、涿州、乃至幽州……”
赵顼的手指在信纸上划过,脑海里那副舆图瞬间活了过来。
那片魂牵梦绕的土地,就要插上大宋的旗帜了!
想到这,赵顼只觉得一股电流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激得他浑身战栗。
他猛地站定,眼中精光爆射,哪还有半点之前的犹豫与颓废。
“张茂则!”
“奴婢在!”
“传朕口谕!”
赵顼声音洪亮,透着一股子霸气。
“即刻设河北招讨行辕!”
“授赵野为河北招讨大使,特授‘燕云路经略安抚制置大使’!”
“许便宜行事,总揽北伐一切军政要务!”
“告诉他,朕只要地!要怎么打,用什么人,花多少钱,全由他做主!不用请示!”
张茂则听得心惊肉跳,这权力,简直是把半个大宋的家底都交出去了。
但他看着官家那赤红的眼睛,哪敢多嘴,连忙磕头。
“奴婢领旨!”
“慢着!”
赵顼深吸一口气,眼中的狂喜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森寒的杀意。
“传召政事堂、枢密院、三司主要官员,即刻入宫商议战事!”
赵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龙袍。
“告诉他们。”
“不管他们肚子里有什么弯弯绕,有什么意见,都给朕烂在肚子里!”
“要是有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脑子不清醒,敢给前线拖后腿……”
赵顼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
“朕就让他脑袋搬家,永远不清醒!”
赵顼此时心里跟明镜似的。
赵野这一仗,是把天捅了个窟窿。
朝堂上那些求稳的、恐辽的,甚至拿这事做文章搞党争的,绝对会跳出来。
但他不在乎了。
他现在只想做一件事——给赵野擦屁股。
不管赵野怎么闹,只要能把燕云十六州拿回来,他这个皇帝,就是赵野最硬的后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