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露是必然的。
但他相信,只要自己的速度够快,消息传递的速度就永远追不上他大军的脚步。
……
次日,晨光熹微。
紫荆关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头匍匐在山间的巨兽。
经过两天的急行军,赵野带领的两万步卒,终于抵达了关外三里处的一片山脉之中。
张继忠早已带着骑兵提前抵达,做好了侦查。
他一身风尘,跑到赵野面前,抱拳道:
“大帅,都查清楚了。紫荆关守军约有两千人,皆是契丹部族军,平日里疏于操练,城防松懈。”
“关内并无多少防备,滚石檑木之类的守城器械,都堆在库房里,没搬上城墙。”
赵野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让大军原地休整了两刻钟,补充了些干粮和清水。
随即,他站起身,拔出腰间的佩剑,剑指前方那巍峨的关隘。
“传我将令!”
“全军出击,兵临紫荆关!”
战鼓声并未擂响,只有一面面绘着“镇北”二字的黑色大旗,在晨风中无声地展开。
两万步卒,鸦雀无声,迈着整齐的步伐,从山脉中涌出,向着紫荆关逼近。
当大军兵临城下之时,城头上负责守夜的辽国守军,揉着惺忪的睡眼,打着哈欠往城下看了一眼。
只这一眼,他瞬间吓得魂飞魄散,睡意全无。
只见城外,黑压压的一片,旌旗林立,刀枪如林。
那熟悉的黑色军服,那绣着“镇北”二字的大旗……
“宋……宋军?”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强烈怀疑自己是不是没睡醒,看花了眼。
宋军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无声无息?
他们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吗?!
然而,赵野根本没给他思考的时间。
当大军在弓箭射程之外站定,列好阵势之后,他便毫不犹豫地挥下了手中的令剑。
“攻!”
前军阵中,早已准备就绪的盾兵发出一声齐喝,高举着塔盾,迈着沉重的步伐,如同一堵移动的铁墙,缓缓向前推进。
“放箭!”
随着一声令下,数千名弓兵同时张弓搭箭。
“嗡——!”
弓弦震动的声音汇成一股令人牙酸的轰鸣。
箭矢如雨,遮天蔽日,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向着紫荆关的城头倾泻而去。
城头上的辽兵瞬间被打懵了。
他们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这突如其来的箭雨射得人仰马翻。
“敌袭!敌袭!”
“快!上城墙!放箭!”
凄厉的号角声终于响起,但已经晚了。
城头上的辽兵被密集的箭雨压制得完全抬不起头,甚至连站直身子都做不到。
因为没有提前准备,城墙上光秃秃的,什么用于城防的滚石、檑木、金汁都没有。
他们只能躲在垛口后面,举着盾牌,盲目地向城下射箭还击。
就在这时。
十几名身材壮硕、眼神悍不畏死的军士,高举着特制的巨大盾牌,护送着一辆吱呀作响的独轮车,从军阵中冲了出来。
他们是死士营的勇士。
车上,堆满了近百枚黑黝黝的震天雷。
城墙上,终于有辽兵注意到了这辆奇怪的独轮车。
“拦住他们!射那辆车!”
一名辽将声嘶力竭地大吼。
箭矢“嗖嗖”地射向那十几名宋军。
但都被他们手中那厚重的盾牌一一弹开,或是死死地钉在盾牌上,根本无法伤及分毫。
十几名死士营军士顶着箭雨,怒吼着,用肩膀推,用后背扛,硬生生将那辆沉重的独轮车推到了紧闭的城门之下。
“撤!”
带队的都头大吼一声。
众人闻言,毫不犹豫,立刻举着盾牌转身,向着自家军阵狂奔而去。
那名都头将盾牌护在身前,从怀里掏出一个早已点燃的火折子。
他一把扯掉震天雷上那长长的引信防潮油布,将火折子凑了上去。
“呲——!”
引信被点燃,冒出刺鼻的白烟和火花。
“炸飞这群辽狗!”
他大吼一声,将火折子扔在地上,随后拿起盾牌高高举在头顶,护住要害,撒开脚丫子,用尽了平生最快的速度,向着来路狂奔。
约莫十几息之后。
“轰——!!!!!”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仿佛平地起了一道惊雷。
整个大地都在颤抖。
只见紫荆关那厚重的包铁城门,连带着城门楼子,在一团冲天而起的火光和浓烟中,被直接炸得四分五裂,轰然倒塌。
碎裂的木块、砖石、甚至还有残肢断臂,被巨大的冲击波抛上了半空,又如下雨般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
赵野站在中军,看着那被炸开的巨大豁口,以及豁口后那些被震得七窍流血、东倒西歪的辽兵,满意地一笑。
他举起手中的剑,向前猛地一挥。
“杀!”
身旁的传令官立刻挥动令旗,身后的战鼓手抡起鼓槌,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在牛皮大鼓之上。
“咚!咚!咚咚咚!”
激昂的鼓声大震,响彻云霄。
坐镇前军的孙全听到鼓声,抽出腰间的环首刀,刀锋直指前方那洞开的城门,声嘶力竭地大吼:
“杀——!”
“杀!杀!杀!”
数万将士齐声怒吼,如山崩,如海啸,向着紫荆关发起了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