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说,你能不能干?不能干,我就让静戎军,或者安朔军他们去搞试点。”
“我想,王延珪他们几个,应该会很乐意接受。”
张继忠一听这话,急了,连忙站起身。
“大帅,我接!我接!”
“咱镇北军大营驻地可是在大名府,是您的嫡系!这好事哪能便宜了外人!”
赵野笑骂一句:“滚蛋,这件事交给你了,就给办好。”
“好好干。”
“我之前跟你们说过,官家要提升武人地位,并不是一句玩笑话,明白么?”
张继忠脸上的嬉笑瞬间收敛,神情严肃,重重抱拳。
“卑职明白!”
赵野摆了摆手:“去吧。”
“喏。”
张继忠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那背影里透着一股子亢奋。
……
汴京城,垂拱殿。
殿内的气氛剑拔弩张,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河北民变的消息,终究是纸包不住火,彻底传开了。
司马光、富弼被罢黜后,旧党在朝中的领头羊,变成了枢密使文彦博,以及御史中丞吕公著、枢密副使冯京。
今日朝会,他们便联合了一众言官,就河北民变之事,对新法展开了猛烈的弹劾。
连带着王安石和远在河北的赵野,都成了被攻击的靶子。
“官家!”
吕公著手持笏板,出列奏道:“王安石推行新法,名为富国强兵,实则与民争利!青苗、保甲、均输,无一不是盘剥百姓之恶法!”
“如今河北临洺县百姓被逼造反,杀官破城,此皆新法之祸也!若不及时废止,恐天下大乱!”
王安石面沉如水,出列反驳。
“吕公著此言差矣!”
“新法之本意,乃是为国为民,何来与民争利一说?”
“河北之事,病根在于执行之人心术不正,曲解法令,与新法本身何干?岂能因一人之恶,而废利国利民之策?”
文彦博捋了捋花白的胡须,慢悠悠地开了口。
“王相公此言,老夫不敢苟同。”
“当初赵野就曾上奏指出青苗、保甲二法存有弊端,易被奸吏所用。王相公您也为此增补了条文,明令禁止强行摊派。”
“可如今,依旧出了这样的问题。”
文彦博顿了顿,目光扫向王安石,语气变得锐利。
“这是否意味着,新法本身就存在着无法弥补的缺陷?非人力可以约束?”
“强如赵野这般人物,都无法阻止此类事情发生,换了旁人,岂非更加不堪设想?”
此话一出,朝堂上顿时嗡嗡作响。
旧党官员纷纷附和,言辞激烈,将矛头直指新法根基。
双方你来我往,唇枪舌剑,互不相让。
整个垂拱殿,吵得像个菜市场。
龙椅上的宋神宗赵顼,揉着发胀的眉心,听得心烦意乱。
“够了!”
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此事,容后再议!”
“退朝!”
赵顼拂袖而去,将一殿的争吵留在了身后。
散朝之后,文彦博、吕公著、冯京等人并未散去,而是聚集到了偏殿一角。
“文公,您看,出现这样的事,官家还在袒护王安石,唉,着实难办啊!”吕公著叹道。
文彦博冷笑一声。
“官家想保王安石,也得看这天下的悠悠众口答不答应。”
“晦叔,你想想。”
“河北临洺县出了事,那其他地方呢?难道就干净?”
冯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文公是的意思是?”
文彦博笑道。
“查,只要能够证明新法弊大于利,使得天下人反对。官家想保,那也保不住。”
吕公著点点头。
“文公所言极是。我等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当立刻去信,让他们严查各地推行新法之弊病,务必将此事闹大!”
“不止如此。”
文彦博眼中闪过一丝老辣,“还要发动士林清议,让京城的百姓、士子都知晓,新法是如何逼得百姓家破人亡,铤而走险的。”
“我们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王安石的新法,是祸乱天下的根源!”
“善!”
众人纷纷点头,随即各自散去,开始布置。
一场针对新法的舆论风暴,即将在汴京城内掀起。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
赵顼和王安石也早料到了这一步。
几乎在他们商议的同时,皇城司的密探、王安石安插的眼线,也开始在汴京城的各个角落活动起来。
他们同样在散播消息,但却将所有的矛盾,都巧妙地引向了临洺县县令的个人贪腐和暴虐之上,极力将新法本身摘除干净。
一时间,汴京城内,茶楼酒肆,街头巷尾,到处都是关于河北民变的激烈辩论。
两股无形的势力,在这座帝都的上空,展开了激烈的交锋。
然而所有人都清楚,这件事,还没结束。
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中。